皇后說:「要如何做,還需淳貴人自己決斷。」
午后的花園景秀,暖照得我通舒適,皇后走后我的心也漸漸平復下來,如眼前這一池秋水。
我從阜門經過的時候,正巧到從景弘殿議事出來的朝臣們。
為了回避,我特地站在阜門邊等候。
阮懷北走在人群后頭,見了我后立即駐足,遙遙地朝我鞠了鞠子。
瑤枝激不已:「主子,那可是大公子?」
「是他。」
皇帝憐惜我痛失云池,我斗膽向他求一道召回阿兄的圣旨,他竟也允了。
還說阿兄涉及的「私鑄錢幣案」頗多疑點,他愿意再給阿兄一次機會。
近來我常出門,有時在花園一坐就是一個下午。
二皇子喜歡在花園里玩球,他像極了裕珩,我見了他滿心歡喜。
有天球滾到我的腳邊來,我拾起來逗他:「佑,你跑得太快妹妹追不上了。」
他偏著腦袋問:「哪有妹妹?」
我指了指他的后:「喏,云池郡主呀。」
娘急著把二皇子抱走,但他與我約定好會經常來看云池,所以時常趁娘不注意便跑來找我。
聽說我染了風寒那幾日他照例去花園,失足滾落到池塘里,被發現時渾冰冷,發了好幾日高燒,吵著要「云池妹妹」。
可嚇壞了嫻貴妃。
嫻貴妃請高僧到華清宮開壇作法,鬧出不小的靜,又到皇帝面前道我謀害皇嗣,聽說是惹得皇帝不悅,被趕了出來。
后來皇后帶著照顧云池的娘到皇帝面前請罪,娘把收嫻貴妃錢財謀害云池的事統統招了。
娘與粟敏被死,嫻貴妃被足,同時也免了協理六宮之權,二皇子也被送到我膝下養。
皇后在我宮里喝茶的時候問過我,為何不以牙還牙。
我道:「不傷及皇嗣是我的底線,況且嫻貴妃何等虛榮,奪了的權讓深折磨更解我心頭之恨。」
皇后意味深長地笑了,也不知所笑為何。
9
阿兄終于憑自己這些年搜集的證據讓皇帝同意重審「私鑄錢幣案」。
這一案牽連甚廣,前朝許多員如熱鍋上的螞蟻,后宮也有些人坐不住了。
燕南診出我有了孕,我讓他先替我瞞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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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妃先是在皇后面前狀告我不懂規矩,以病搪塞不去給皇后請安,又在各宮聚會時大肆貶損我,那些看熱鬧的妃子唯恐天下不,不多時就把靜妃與我的恩怨傳得繪聲繪。
就連皇帝也來過問,承寵后他把我攬在懷里問我是否了靜妃的委屈。
我自是否認,皇帝更來勁:「嫣兒你真奇怪,在這后宮中不爭不搶的,即便朕給你機會,你也不曾言語過誰。」
我說:「皇上待臣妾特別,整個后宮都知道,臣妾若還有意言語誰,那不是太不知足了?」
皇帝便笑:「這下不把我推到別的宮里去了?」
「臣妾可不舍得。」
「什麼?朕沒聽清。」
「好話只說一遍,沒聽清不怪臣妾。」
「好哇,信不信朕……」他作勢又要撲上來。
我把他攔著:「臣妾子不甚舒爽,可不能再陪皇上肆意了。」
「怎麼了?可要太醫來瞧瞧?」
我臉一紅:「瞧什麼呀,瞧臣妾被皇上寵幸后子不適?」
「嘖。」皇帝把我抱在懷里拍了拍,「那便在朕邊好好睡上一覺,明日朕早朝時不你。」
10
沒幾日靜妃帶著宮里的奴婢闖齊茗宮,道要搜我的寢殿。
隨一同來的還有皇帝和皇后。
那是我長久以來第一次看到皇帝臉上織著惱怒和失的神。
就連皇后也不敢與我對視一眼。
靜妃在我枕頭底下的多寶閣里搜出這些年我與阿兄的信件。
「皇上,臣妾早就看出淳貴人不簡單,既有魅圣上的皮囊,又有指點江山的險詭譎,當初進后宮說不準也是別有所謀。」
「淳貴人,后宮不得干政,你糊涂啊。」
我定定地跪在他們面前,沒有一句辯解。
皇帝問:「寧嫣,這些信件你作何解釋?」
我搖頭:「白紙黑字都是臣妾寫的,臣妾知罪。」
「你……」皇帝將袖一甩,「淳貴人私傳信件,談論時局,罰閉門思過十日。張福全,把這些信件收起來拿到景弘殿,朕倒要好生看看,朕的貴人對朕的江山是怎樣一番指點。」
靜妃不甘皇帝對我的罰這樣輕,本還想說什麼,可皇帝已經拂袖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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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們走后,瑤枝把我從地上扶起來,問我怎麼辦。我疊的手掌緩緩蓋在小腹上,輕聲道:「十日后再看吧。」
十日后,我跪在景弘殿皇帝的書房前。
張福全進去通稟了兩次,皇帝也不見我。
他還生著我的氣呢,他氣被人抓了把柄,更氣我當時當日不辯解。
烈日曬得我搖晃。
瑤枝說:「大總管,我家主子之前了朱砂之毒子單薄,燕太醫好容易將調養回來,如此跪下去,可又要把主子跪壞了呀。」
張福全瞧了瞧我,大抵是見我的確如瑤枝說的,面蒼白滿頭是汗,才又貓著腰進屋去。
沒一會兒門打開,我垂著的眼簾瞧見明黃的靴子踏出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