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神平常,我無法從他臉上看出是信我還是不信,他只是問:「寧嫣,這荷包是你繡給祁玉的?」
我剛要開口,瑤枝從發之中抬起頭來抖著說道:「荷包是……奴婢繡給祁大人的,奴婢慕祁大人,是奴婢一廂愿,與我家主子和祁大人無關。緙是我以娘娘的名義向庫房要的……我欺騙娘娘要學針線,娘娘只是教了我兩日如何繡蘭花……」
「瑤枝,住口。」我的聲音有些抖。
嫻貴妃變了臉:「你這狗奴才,我宮里那樣多下人可以作證,你分明說的是淳妃和祁玉……」
張福全貓著腰進來,在皇帝邊耳語,聲音卻不輕,說的是祁玉自書罪狀,認下了與瑤枝私通的罪名。
皇后將紫檀桌一拍:「嫻貴妃,宮里下人私通衛,你要置也應當稟報本宮和淳妃一聲,擅自用刑不說,還沒把事查個清楚,淳妃現在懷有孕,如此勞累若有閃失你可擔得起?」
嫻貴妃瞠目結舌,怒而轉向我,一聲輕笑:「淳妃,你果然是個禍萬年的妖孽。」
我垂首看著地上閉雙眼的瑤枝,聽見張福全說:「瑤枝私通衛,有違宮規,拉下去杖責五十,逐出皇宮。」
13
我想求見皇帝,卻被張福全攔在景弘殿外。
他說:「娘娘,今日之事,若瑤枝不擔下來,就會牽扯到您的上,萬歲爺只能護你,護不了旁的。」
我紅著眼道:「張總管,瑤枝已經被嫻貴妃的人打了個半死,再杖責五十,哪還等得了出宮啊?」
「娘娘,你怎麼還不明白,瑤枝救不了。」張福全又勸我,「萬歲爺自是相信娘娘清白,只是后宮中最忌諱的便是此等事,瑤枝已經招了,您啊就好生與作個別吧。娘娘,萬不可太傷,別傷了子和皇嗣。」
我猜到祁玉招供一事定是張福全暗中幫我,問及緣由,張福全擺擺手:「咱們做奴才的不過是希主子好,娘娘,您是有福之人。」
從景弘殿回來,我便病了好些時日,就連瑤枝的后事,都是讓小栓子料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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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只是派人送了些補品來,許久不來瞧我。
男人總是忌諱自己的人與他人有染的,更何況他是天子,就算再信任我,風言風語傳進耳朵里總歸不快。
更何況那荷包的針腳,他一眼也認得出是出自我手。
阿兄來看我,我才知道是他請張福全把祁玉招認的事及時傳到皇帝面前的。
「祁玉讓我轉告你不必自責,即使被派去戍邊,也是他心甘愿。」
我沒說話,只是想起瑤枝,又不住流淚。
「怪我自己,做事不夠干脆利落。」我用護甲輕輕抹去眼角的淚珠,銅鏡里蒼白的臉逐漸冷肅。
「眼下都傳你失了寵,妹妹,往后的路……」
「且行且看吧。」
14
在后宮一旦失寵,日子就會像磨盤上的豆米,只剩一個磨字、一個熬字。
我到太后面前自請為佛祖抄經,晨昏定省,聽誦佛,抄經書,有時累了就憩在寧禧宮。
有關皇帝的消息都在嬤嬤們稟報太后時偶然被我聽到的。
聽聞文常在又復寵了,新進宮的秀有兩位甚是討他歡心,嫻貴妃也終于得到諒解,他以我子不便為由,將佑還給了嫻貴妃。
太后問:「都傳你失寵了,你卻像一點也不慌似的?」
我道:「傳言而已,臣妾最不怕的便是傳言。如今臣妾子不便,不能服侍皇上,自然不能霸占著他。」
太后輕笑:「你倒是會說,哀家看你是怕被那些看不慣你的妃子欺負,有意到我宮里來躲著是不?」
我瞧了一眼自己日益的腰肢,莞爾道:「太后只說對一半,是怕被欺負,不過不是為了自己,是怕傷著太后的孫兒。」
太后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:「你聰明,卻不令人生厭,這是你比其他子強的地方。」
「太后娘娘過獎了。」
其實我哪會不懂得失落和嫉妒,有天傍晚我的轎輦從換門穿過的時候,見皇帝的轎輦,我退開避讓他也不肯起簾子看我一眼。
嫻貴妃領著文常在和新晉的兩位貴人花枝招展地在花園喝茶,我路過時還不忘嘲我一番。
送到齊茗宮來的東西總是各宮挑剩下的。
我的心里也難得。
寧禧宮的張嬤嬤見我握著筆發呆便勸我休息,扶我起走到窗邊,我過窗著外頭涼亭里的人:「嬤嬤,那同太后聊天的夫人是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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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是安國夫人,是太后娘娘閨中時的姐妹。」
我皺了皺眉:「貝楨的額娘?」
「正是,貝大人被斬后安國夫人過于悲切,太后娘娘憐憫,便偶爾允進宮陪伴誦經。」
院里安國夫人的聲音忽然變得激,像是與太后爭吵什麼。
我等不及張嬤嬤攙扶,快步走了出去。
正見安國夫人推倒太后,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從袖中顯出來。
我飛撲上去擋在太后前,匕首頃刻間沒我的心口。
安國夫人看向我的肚子,眼中的恨意更甚,拔出匕首準備再一次刺向我時,羅三德帶的人剛好趕到將拿了下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