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整整兩天一夜,我才生下了皇兒,接著我又昏死過去,燕南的銀針一刻不停地扎位才把我的氣提起來。
等我醒來已經過了好幾日,我在床前看見皇帝,他臉上毫沒有喜得麟兒的喜悅,我醒了他本該是喜悅的,興許是因為這幾日憂慮太重,他笑起來比哭還難看。
我手抹去他眼角上的淚花:「我的裕珩生得那樣好看,怎麼能哭呢?」
其實我想講的是你是皇帝,怎能為了一個妃子哭呢,我生產九死一生時,他也說了許多皇帝不應說的話,他平生冒的大不韙仿佛都是為著我。
想來我也難過極了,出此下策實屬無奈,險些害了我們的孩子還搭上了我的命,可歹人我至此,我又無從與他說起。
「孩子呢?是皇子還是公主?」
皇帝在我額頭上親了親,聲道:「是皇兒,像極了你,漂亮極了,朕為他起名安,愿你與他一生一世都平安。」
「安……」我反復咀嚼著,眼眶不住又了,「若是云池在該多好,我本該把和安一同養長大的。」
皇帝把我扶坐起來,讓我倚靠在他懷里,他仿佛是嚇壞了,一會挲我的手臂,一會又低頭在我臉邊一,生怕我會不見似的,好一會兒他才問:「說到云池,他們怎麼都傳是佑害的?佑又怎會把你推倒了?」
……
佑害我,是皇后指使的,因為皇后告訴若殺了我及腹中孩兒,他父皇就會回心轉意去看他的母妃。
皇帝盛怒,以愚弄皇子謀害皇嗣的罪名奪了皇后的封號,暫時足在儀宮,又以教子無方禍后宮之名把嫻貴妃降為嫻妃,佑因為品行不端被送往業寺教養,無召不得回。
不多時,程太守一黨也因在朝中結黨營私被皇帝撤職的撤職,流放的流放。
聽聞太守挾功自重,多次在朝堂上頂撞皇帝,質疑皇帝的決策,彈劾皇帝重之人,時常惹得皇帝煩心。加之縱容皇后雇傭暗衛害我不,皇后轉而挑唆佑,一樁樁一件件,皆到皇帝的逆鱗。
而嫻貴妃的母族兵權在握,聽聞皇子佑被送往業寺,怨懟頗多,皇帝命自己的心腹接管了其萬家所在的大營,將萬將軍召回京中任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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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一來,我心中的刺拔了,皇帝心中的刺也拔了。
19
接下來的大半年,我在齊茗宮幾乎未出宮門。
出于疚我需要整日陪著安。
前朝的事平息之后,皇帝仍像從前一樣把更多的關都留給了我,來看我時他有些醋意:「嫣兒,你怎麼給朕生了個敵?」
我把睡的安放下,抬手他的臉頰,聲嗔怪:「哪有人跟自己的孩兒吃醋的?你是天子,心怎麼如此狹蹙?」
他把我的手鉗住反背在后,低頭在我的瓣上啄了一口:「我是狹蹙,那也是對你,只有你。」
皇帝待我愈發地好,對我的也愈發地強烈,一番熱烈纏綿后,皇帝擁著我在我耳邊小聲說:「嫣兒,做朕的貴妃如何?」
我默然落淚,抬頭在他臉邊親了親:「好。」
新皇后是太后的侄,只有十五歲,秋水一樣的眉眼,玲瓏剔的面容,在皇帝面前溫馴又端莊。
封后大典之后我去拜會,有些怯,小聲說:「姐姐,太后娘娘讓我有什麼事都與你商量,以后我做得不周的地方,還姐姐多提點。」
宮里新人舊人來來去去我見多了,已經習以為常,我沒有強大的母族,中宮之位不曾妄想,貴妃之位以及掌管六宮事權已經是皇上能給我最大的寵,也是太后娘娘給我最大的面。
我道:「在后宮中咱們要做的便是侍奉好皇上,皇上尤其不喜后宮爭斗鬧得烏煙瘴氣,你是中宮之主,我定協助你管理好六宮,為皇上分憂。」
瑤兒扶著我從儀宮出來,瑤兒是瑤枝的妹妹,年前才進宮來跟著我。
瑤兒說:「娘娘,這些日子您把后宮管理得井然有序,不說旁的,妃嬪之間再未有爭寵鬧出人命的事,宮里一連平安生下好幾個皇子和公主,您功不可沒,那新皇后剛來,你怎麼就說要把事權讓出來?」
「六宮事權實則是燙手山芋,我太后和皇上所托才著頭皮頂上去,如今中宮之位已定,不該讓出來嗎?」
「您就不怕新來的皇后扮豬吃老虎,終有一日勢大像從前的皇后和嫻貴妃一樣欺到我們頭上來嗎?」
「怕。」我毫不避諱,「但這不還沒發生嗎?宮里的日子漫長無邊,且行且看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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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前頭延得很遠的紅墻,瑤兒忽又輕笑:「貴妃娘娘有皇上的寵,瑤兒擔心的事必然不會發生。」
瑤兒自說自話,我也懶得搭腔。
在旁人看來我似乎輕而易舉就得到了皇帝的無盡盛寵,短短四年,我從普通的民為天子側旁的貴妃,妒忌有之,羨慕有之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步走來都是如履薄冰,并不輕松。
旁人只看到我人前的輝煌,哪會記得我也曾被人欺到泥土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