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強忍著心底的酸意,對他笑了笑:「你都聽到了啊。」
傅斯年沒有說話。
「我該回去了,今天的事,還是要謝謝你。」
「我們現在……算是扯平了嗎?」
「阮輕霜。」
傅斯年終于開了口。
他的聲音竟是離奇的平和。
「你走吧。」
「以后,不要讓我再看見你。」
15
我也以為。
那會是我和傅斯年的最后一面。
因為見面的日子,是我刻意算好的排卵期。
我算是易孕質。
因為果兒就是一次意外有的。
只是可惜,這一次上天沒有再偏我。
例假準時到來。
希頃刻間破滅。
而果兒不住北京冬日氣候的惡劣,又發了病。
我和保姆送去醫院的中途。
抱著那盆塑料仙人掌在我懷中陷了昏迷。
我不斷呼喊的名,眼淚滂沱落下打了嘟嘟的小臉。
可都沒有睜開眼,也沒有回應我一聲。
只是抱著那盆仙人掌,抱的很很。
我用了一點力氣,才掰開的手指。
到醫院的時候,急診護士已經推了擔架床在等候。
「請問你是阮昭寧小朋友的家長嗎?」
「我是,我是媽媽。」
「好的,請您立刻跟我們去辦手續。」
「我們醫院的專家診療團已經就位,馬上就會開始會診。」
我一頭霧水,但此時也顧不上去想太多。
匆匆跟著護士去辦了各項手續后。
果兒那邊已經送進了急救室。
我這才顧得上詢問:「請問專家診療團組織的會診是怎麼回事?」
護士搖頭:「抱歉阮小姐,我也是按照醫院的安排做事。」
我給小姨打了電話。
醫院這邊也并不是小姨安排的。
我不由想起傅斯年。
卻又忍不住否定了這個念頭。
這些年,我時常還會做那一場噩夢。
夢里面,傅斯年看著我肚中的胎兒化一攤。
卻連眉都沒有皺一下。
他說:「阮輕霜,我和你說過很多次的,我不喜歡孩子。」
「這是你咎由自取。」
是啊,很久很久以前,我也裝作不經意的問過他的。
他確實也是這樣答的。
他說他不喜歡小孩子,很吵。
當然,也許他只是喜歡李清薇給他生的孩子。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其實一開始,我也并沒有相信那一場荒誕的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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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當夢里的一切一樁一樁應驗之后。
我才不得不信。
在這一段故事里。
我只是一個貌的炮灰配。
而在言故事里,配永遠都只會是主的手下敗將。
16
果兒醒來時,京城落了第一場大雪。
醫生建議,要盡快移植造干細胞。
如果病再這樣兇險的反復幾次,況就很不妙了。
還有點虛弱。
但看到床邊擺著的仙人掌,眼睛就又亮了亮。
「媽媽,仙人掌還會開花嗎?」
我只覺眼眶灼痛的厲害。
抱著綿的小子,淚如雨下。
「會的果兒,這次,一定會的。」
「我也覺得。」
果兒臉蒼白,眼睛卻亮閃閃的。
「你知道嗎媽媽,我這次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。」
「我夢到了爸爸。」
「他好高,高帥啊。」
果兒指著病房的門:「他抱著玲娜貝兒,推開門進來,我一眼就認出他了。」
「嗯,他確實很高很帥,和你夢到的一模一樣。」
「可是媽媽,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?因為我生病的緣故嗎?」
這是果兒第一次這樣問我。
有點忐忑,不安,的抿著。
又是盼,又是膽怯。
我看著,只覺心如刀絞。
那一瞬間,只有一個豁出去的念頭。
我要滿足果兒的心愿。
我要的這個夢,真。
不管要我付出怎樣的代價。
17
我去了曾住過三年的那棟別墅。
我不太確定傅斯年還會不會繼續住在這里。
但這一段時間,傅斯年推了所有的應酬。
我沒辦法像上次那樣見他。
只能用最笨的辦法,等。
京城的初雪,漸漸下得濃。
我站在路邊,看著時不時行來的車子。
前面一段是私家路,我進不去。
只能在這邊等。
天黑的時候,我沒能等來傅斯年。
卻等到了李清薇。
的車子原本已經駛過去了一截,卻又倒了回來。
車窗降下一半,李清薇就坐在后排,似笑非笑看著我。
「阮輕霜?」
的聲調有點輕漫。
像是提起了什麼微不足道的玩意一樣。
我整個人已經快要凍僵了,臉頰冰涼麻木。
心臟很遲鈍的,好一會兒才緩慢跳著,刺痛彌漫。
「你在這里干什麼?」
一邊問,一邊抬手了一下頭發。
我就很自然的看到了中指上的鉆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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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會是,在等斯年吧?」
「是,我在等傅斯年,我找他有件很重要的事。」
李清薇忽然嗤笑了一聲:「勸你別癡心妄想了。」
「斯年今晚不會回來。」
「我回來幫他拿點東西,馬上就去和他匯合了。」
我低了頭,沒回應。
只是倔強地站著沒有。
李清薇好像有些急了:「阮輕霜,我是好心,才和你說這些。」
「你就是等一晚上,凍死在這里,也是白搭。」
「這樣吧,這里不好打車,我稍你一段路……」
「李小姐。」
我打斷:「謝謝你的好意,不過,不用了。」
「我就在這里等。」
李清薇的臉忽然變得有點難看。
看了我好一會兒,方才升起車窗。
車子緩緩向前駛,轉過彎就不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