約莫十幾分鐘后。
幾個安保模樣的男人忽然過來驅趕我離開。
我據理力爭,「我并沒有站在前面的私家路上,這里是公路,沒有一條法律規定,我不能站在這里吧。」
「抱歉,我們接到住戶投訴,請您立刻離開。」
可那些人本不聽我的話。
甚至開始手拉扯。
就在這時,不遠主路上,忽然有一輛黑賓利駛來。
雪亮的車燈,刺破了夜,也刺破了漫天的飛雪。
幾人立刻往路邊避開。
我也下意識地抬起手遮擋刺眼的亮。
車子從我邊駛過。
沒有要停下的跡象。
可我認識那輛車。
那是傅斯年最常用的一輛。
那輛車上,也曾有過我和他歡的痕跡。
我怔怔然將手放下。
安保又過來拉著我離開。
可駛走的車子,忽然就穩穩停了下來。
司機先下車,撐了傘,打開車門。
傅斯年彎腰下車,接過了司機手中的黑傘。
雪片安靜地落在綢布傘面上。
和三年前那晚很像。
他亦是穿著黑的長大,眉眼疏峻,側臉的線條鋒利流暢。
粼粼的影下,握著傘的那只手,指節修長。
中指上空的,并無戒指。
只有腕上出的那一截袖上,約可以看到藍寶石袖扣發出的微。
我的眼眶倏然一熱,差點淚就滾了下來。
那是在一起的第一年,我買給他的生日禮。
那幾個安保不知什麼時候溜走了。
司機也識趣地遠遠避開。
傅斯年撐著傘走到我面前。
傘面傾斜過來,遮住了我頭頂落下的風雪。
「阮輕霜。」
「我說過的,別讓我再看見你。」
他的聲音依舊平和,沒有半點溫度。
卻并不讓我覺得疏冷。
他抬起手。
指尖卻落在我發頂上。
冰涼的雪片被他手指拂開。
我的眼淚突地掉落。
「對不起……傅斯年。」
「只是,我想要求你一件事。」
「就一件。」
「然后,我會保證,永遠,永遠都不會讓你再看見我。」
18
「好。」
他應得很快,但卻又話鋒一轉。
「不過,你說要求我,怎麼求?」
我緩緩垂了眼睫。
長睫上落的雪,不知何時結了冰晶。
熱淚落下時,也跟著融化。
霧蒙蒙的一片。
我咬了咬:「你說,我聽你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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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棟房子和三年前幾乎沒有任何差別。
房子里的傭人,甚至都是悉的面孔。
他們見到我,最初有些驚愕。
但很快就恢復如常。
廚房里準備了熱粥和宵夜。
都是我從前喜歡的口味。
浴室里放了熱水,準備了泡泡浴和油。
是我喜歡的薰草香。
主臥室里我的梳妝臺也一切如舊。
用慣的那些護品牌,換了最新款的整齊擺在那里。
帽間里,我的尺碼的,也換了新一季的新品。
但我最喜歡的幾套睡,卻還在。
時間好像凝固在了三年前。
也好像是,一夕間倒轉回了三年前。
我像是置在一場夢中。
卻不是那糾纏我多年的噩夢。
洗完澡,我換了最喜歡的一套睡袍。
白蕾,鑲嵌著層層疊疊的荷葉邊,是繁復的宮廷風設計。
長長的擺一直垂落在腳背上。
只是換好子出來時,我才猛地想起。
三年前我準備離開那天,和傅斯年分開時。
穿的好似也是這件。
可已經來不及換了。
傅斯年坐在主臥沙發上,正抬眸看著我。
我一時有些無措。
他卻只是淡聲道:「先去把頭發吹干。」
對著鏡子吹頭發時,我的思緒才驟然被拉回到現實。
這不是三年前了。
鏡中人也沒有再留著那一頭長到腰際的長卷發。
為了方便照顧果兒,我早已忍痛剪了長發。
如今也不過堪堪垂在肩頭。
頭發很快吹到半干。
我放下吹風機時。
傅斯年忽然自后抱住了我的腰。
他滾燙的掌心,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,輕。
「是不是要來例假了?」
我一怔。
好一會兒才醒過神。
萬事總是這般巧合。
三年前,我的生理期確實如此。
但后來,生了果兒,又因為的病,日夜煎熬。
我的生理期早就混不堪。
近半年才穩定下來。
他并不知道,這幾天,快到我的排卵期了。
只是,我沒想到。
無論如何都沒想到。
傅斯年竟然還記得這個日子。
鏡中的我,一雙眼漸漸紅了起來。
「你……還記著?」
「嗯。」
他應著,低了頭吻在我耳邊:「頭發為什麼剪短了?」
我咬了咬舌尖,才忍住哽咽。
「長頭發留的厭倦了,就剪了。」
箍住我腰的大掌,驟然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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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斯年忽然在我頸側輕咬了一口。
「阮輕霜,所以,是不是,人厭倦了,也可以隨便丟棄?」
他的聲音有些低,我沒能聽清。
下意識地問:「你說什麼?」
可他沒有回答我。
如那夜那樣,將我抱起,輕拋在了大床上。
只是這一次,我沒有再捂住小腹。
害怕的求他輕一點。
反而抬起手臂,勾住了他的脖子。
「傅斯年,你今年,是不是三十二歲了?」
「嗯。」
我抿笑,角的梨渦若若現。
「他們說,男人過了三十歲,就開始走下坡路了……」
他也笑,角輕勾。
長指挑開我繁復的擺,然后一路向上。
「你不妨試試。」
19
我又很不爭氣地哭著了老公。
腰側被掐出了深深的指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