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真是,好手段啊哈哈哈哈,我早該想到,從兒十歲時就預備著讓進宮爭奪后位的深宅當家主母,怎麼可能容得下我們三人,怎麼可能浪費了國公府世子爺這麼好的聯姻機會。
「我忍下悲痛,趁著無人在意我回屋帶走了所有銀兩,以及夫人此前就還給我二人的契,出府去追管家。好在管家是善良的,他把你給了我,讓我走得越遠越好。
「我帶你來到了這座山里,從前在垂楊柳時我就聽說,清云寺收了很多無家可歸的人,我帶著你來投奔住持,住持也接納了我們。
「可半年后,住持就意外亡了,寺里的姐妹們一致推舉我為新住持,其實那時人也不多,攏共十二三人。
「我為了不被人發現,改名為易寧,我眼下這顆痣最是顯眼,所以索一刀劃破,留下的疤痕雖然難看,但好歹能糊弄過去。
「也是那時,我得知國公府對外的說辭是,夫人方氏和妾室同日生產,方氏誕下一后撒手人寰。而妾室,胎死腹中。不過半年,宋廉就迎娶了尚書家的兒,夫人和玲瓏的死,就這麼輕飄地被抹去了。
「于是我決定,一定要為們報仇,我以佛寺掩蓋你的份,為你取名雀奴,對外宣稱你是我撿來的,我要你帶發修行,又教你彈琴作畫,都是為了來日復仇做準備。
「可隨著你漸漸長大,我想起我們姐妹三人當時對孩子們的憧憬,我開始不忍心讓你知曉自己的世,我不想你去復仇了,我只想替玲瓏好好養著你,只想你一世平安。
「玲瓏當初那麼拼命地想保下你的命,我怎麼忍心讓你拿命去賭一把這幾乎不可能功的復仇,那可是國公府啊,當今皇后的娘家啊。
「所以,我從不讓你在前院出現,我害怕你知道自己的世,我知道你和你娘一樣的倔,我真的怕極了,我怕我沒護好玲瓏,也護不住的孩子。」
我和師父抱在一起,一夜無眠。
盡管我已經從宋迎枝那里大概知道了我的世,但此刻聽師父講出,心中還是五味雜陳。
我從未見過我娘,但我想,和師父是姐妹,應該也和師父一樣溫婉慈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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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著師父,像小時候抱著我那樣:「師父別怕,雀奴不會有事的。」
28
我告訴師父,我和宋迎枝有了聯絡后,漸漸了心。
我們都知道,彼此是對方的姐妹。
國公府孫輩中,只有宋迎枝一個孩兒,的命運和姑母一樣,從小便是為了家族利益聯姻而活。
幾乎沒有一日休息,所學所做都是為了日后進宮做準備。
如提線木偶般,吃什麼去哪兒做什麼,自己都做不了主。
在外人眼里,是尊貴的國公府長孫。
但只有知道,并不喜歡國公府,或許是因為生母死在了這里,或許是因為這里很抑,總是不快活。
不喜歡太子徐策,卻從小總是被家中以姑母想為由送進宮,去和徐策見面。
宋迎枝深深明白,自己這一生,由不得自己。
家中弟弟們犯錯都會被罰跪祠堂,可和同胞兄長無論怎麼錯,也不會被罰跪。
老奴們都說,這是老夫人疼們。
可后來宋迎枝才知道,因為祠堂里,沒有生母方氏的牌位。
國公府里沒人會提起的生母,他們只會尊稱和兄長是「大小姐」「大公子」,卻閉口不提他們兄妹二人從何而來。
不是沒問過父親,可父親本不愿意聽。
也去問過祖母,卻被祖母賞了一耳:「你別以為太子喜歡你,你就有了倚仗,敢來質問你祖母。」
宋迎枝愈發不高興。
這些被徐策看在眼里,只以為是孩家的緒,流水一樣的禮品送進國公府哄高興。
可宋迎枝沒有高興,高興的只是宋老夫人。
終于在那次去晏城時,宋迎枝遇到了我。
我們換著彼此的故事,告訴我,喜歡上了萬國寺里的和尚竹松。會在手帕上繡竹子,會在院中種竹子,的小心翼翼。
直到宋迎枝查出了當年生母的死因,在宋家再也過不下去了。
最后說:「我活不下去了。」
我去信告訴:「如果喜歡,就去爭取,就去表明心意,他若敢帶你走,就遠走高飛。」
我們策劃了逃婚。
竹松沒有辜負宋迎枝的心意,他帶著宋迎枝按計劃逃到了清云寺下,引得徐策和追兵過來,讓我得以進徐策的視線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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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告訴宋迎枝:「往后你就自由地活著,我們份互換,我會進國公府,為你,為我們的母親報仇。前十七年你被著已經夠了苦,往后不要有負擔,好好活著便是。
「你相信我,我一定會報仇功,我會為宋迎枝,我會讓你活在下。」
那日雨天,我在后山的亭子里擁抱了這世上,我唯一認可的緣親人。
29
師父聽我講完這些,已經哭腫的眼睛再次蓄滿了淚。
「好孩子,你們都是好孩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