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注視著他的眼睛，問出困擾我一整晚的問題。
「……田凌是誰？」
許景珩怔了怔，轉瞬又明白過來。
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，表誠懇極了。
「我說夢話了是不是？田凌是我小時候最好的朋友，前些年出國了，我總是夢到他。」
那是許景珩第一次向我提起，關于他和田凌。
一起去爬樹，摘鄰居家的桃子。
一起離家出走，被抓回來暴揍。
還有很多，兩個人一起調皮搗蛋的往事。
我理所應當地以為，田凌是個男孩。
原來……不是他。
是？
許景珩為什麼從來沒告訴過我，是孩？
又怎麼會……是許景珩的小姨呢？
04
拐過樓梯拐角，我定了定腳步。
衛生間的門大開著，里面沒有人。
快走十多步，轉過帽間。
田凌清脆的笑聲從臥室里傳了出來。
「你們找的這什麼攝影師啊？怎麼給你拍得這麼丑！」
許景珩終于恢復了平日的沉穩。
他笑呵呵的。
「是韓筱的閨，剛開始做婚紗攝影，筱筱想支持一下。」
原來他們在看我和許景珩的婚紗照。
我抿，正想暗笑自己多心。
田凌的聲音陡然嗔起來。
「哼！你這個壞蛋！明明說好長大以后要和我拍婚紗照的！」
把什麼東西摔在了地毯上，「噗」地一聲悶響。
屋里靜了一瞬。
我差點兒邁出去的腳，當即僵。
許景珩并沒有沉默太久。
他像是求饒，又像只是在開玩笑。
「別生氣別生氣，以后有機會，我再陪你拍一套就是了。」
「切，稀罕死了——哎？」
田凌假嗔一句，聲音拐了個彎又高興起來。
「天吶！這個熊！都舊這樣了！你怎麼還沒丟啊？」
熊？
我愣了半秒，想起許景珩確實有只寶貝小熊。
很明顯是手的樣式，丑丑舊舊。
他卻寶貝極了，連去外地出差都要帶著。
我問起一次，許景珩也解釋過。
「從小都抱著睡覺，沒有它，我晚上睡不著。」
我知道，很多人都有屬于自己的阿貝貝。
從小到大的習慣很難改變。
便也沒當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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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過，許景珩對那只小熊，實在太珍惜。
甚至連我都不能。
「對不起啊，筱筱，我的所有東西你都可以隨便隨便用，但是布丁不行。」
是的，布丁。
這是他給阿貝貝起的名字。
那時候我不明白，是什麼原因。
但是現在，我知道了。
許景珩的聲音正在臥室響起。
我也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。
田凌將小熊抱在懷里，眼神亮亮地盯著許景珩。
許景珩垂眸看著。
他手，了小熊的耳朵。
臉和耳朵都紅著，聲音靦腆又溫。
「因為，這是你親手給我的，我舍不得。」
05
我站在門口。
聽見耳朵里，「嗡」的一聲。
整個世界都靜了一瞬。
我和許景珩在先，結婚在后。
他現在這副神態代表著什麼，我太明白。
「哈哈哈哈哈，你這個呆子呀，真是讓人……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！」
田凌笑著把眼神掃向門口，卻又在和我對視之前收了回去。
像是害極了。
用小熊捂住自己的臉，「噗通」一下，橫著躺在了我和許景珩的婚床上。
許景珩見狀笑了。
他學著田凌的樣子，并排與躺在了一起。
閉著眼睛，舒服地喟嘆一聲才開口。
「現在這樣……真像我們小時候。」
田凌咯咯笑著一個翻，幾乎滾進了許景珩懷里。
許景珩自然而然地展開胳膊。
任由田凌枕了上去。
田凌這才滿意，也閉上眼睛嘆了口氣。
「對嘛，這樣才像~」
的腦袋不老實，在許景珩胳膊上滾來滾去。
許景珩被逗得笑個不停。
兩個人越越近，眼神逐漸膠著。
我盯著他們，渾直發冷。
手不由自主地摳了側的門框。
可能是真的活久了。
什麼都能見到。
我還是第一次知道，有人走親戚，能走到主人家的床上去。
像突然失去了控制。
我朝臥室里邁進一步，聲音空茫茫地發著抖。
「你們，在做什麼？」
06
田凌的反應出乎我意料。
明明知道我來了，卻像是被我突然出聲嚇到。
驚呼一聲，鉆進了許景珩懷里。
許景珩臉驟然轉白。
在我的盯視下，他推開田凌，快速翻坐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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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筱、筱筱？你怎麼上來了？」
他急慌慌地下床走近我，習慣地出手。
我沒，只站在原地看他。
沒有像以前那樣，自然地抬手挽上。
許景珩慌張起來。
「筱筱，是不是我們耽誤太久了？田……想看看我們的婚紗照，就——」
他話說一半，被我偏轉視線的作打斷。
——床另一側，婚紗相冊倒扣在地上。
許景珩表瞬間尷尬，忙湊過去想拾。
「這怎麼掉了，我沒注意——」
話音又一停。
因為田凌下了地。
「干什麼？你家的床是金子做的啊？我不能躺嗎？」
毫無客人的自覺，冷著眼上下打量我。
穿著拖鞋的腳不偏不倚，剛剛好踩住了相冊。
相冊封皮上點綴的碎鉆在鞋底的碾下，崩落四散。
我瞳孔驟然一。
這本相冊是閨為了我，熬了好幾個大夜手作的。
那些碎鉆，都是小心翼翼地，一顆一顆用鑷子粘上去的。
我念這份心意，承諾會一輩子珍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