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韓同志,陪我走一趟吧。」
11
傳喚室里,許家人來了四個。
田凌額頭還纏裹著繃帶,一看見我就炸了。
「警察同志!就是!是推了我!我差點被害死了!」
手將許景珩扯起。
「還有我外甥的臉和腳,都是干的!」
許舅舅和婆婆并排坐著,看我的眼神淬著毒。
「警察同志,我母親被氣到心梗,現在還沒離危險,您可一定要秉公執法!」
我將視線凝在許景珩臉上,等著他也開口作證。
不料他始終垂著頭,一聲也不吭。
快一米九的個子,得像個鵪鶉。
直至此時我才突然發現,自己曾經對他的濾鏡有多厚。
他不是穩重可靠,更不是鎮定。
他分明就是沒有擔當,遇事不敢出頭的懦夫子。
我在心底冷笑一聲,轉移了視線。
「警察同志,報案人說是我手傷人,請問們有證據嗎?沒有證據的話算不算報假警?報假警是不是犯法?」
兩個年輕警察互相對視一眼,還沒來得及說話。
田凌噌地起,手指快到我鼻子。
「我都傷這樣了你還想抵賴?我告訴你,我們全家都是人證!」
爸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「那不好意思了,我們有證。」
他旁跟著一名中年警,手里還抱著臺筆記本。
「陳——」
兩名年輕警察立即起,剛想人就被制止,讓開了位置。
姓陳的中年警坐到長條桌頂頭,將筆記本的屏幕轉向他們。
按下播放鍵后,是記錄了事發經過的完整視頻。
田凌幾人都黑了臉。
許景珩的臉卻幾乎白了紙。
他瞳孔震著看向我。
「你怎麼會——」
我咧沖他笑了。
「新買的攝像頭,剛裝上還沒來得及告訴你,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。」
陳警神嚴肅,公事公辦。
他手指了指田凌,又轉向許舅舅。
「視頻證明韓筱沒有手,反倒是你們意圖出手傷人!」
「你們的行為已經構謊報警,我會依法對你們以行政拘留!」
許舅舅在學校工作,被行政拘留是要丟工作的。
他嚇白了臉,當即起開始鞠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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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警、警,對不起,我們知道錯了,這警我們不報了!」
連婆婆和許景珩也慌了神,急急認起錯來。
田凌卻梗著脖子,語氣毫不在意。
「嚇唬誰呢!我現在是華僑,你們不能置我。」
眼睛還死瞪著我不放,兇得像是要吃人。
我盯著,眨眨眼睛。
「田凌,我有份禮要送給你。」
12
視頻再次播放,進度條拉到了更早。
婆婆將茶點端上桌后,我獨自上了樓梯,客廳里只余許家人。
看著我的背影,「嘁」了一聲。
「別看小門小戶的,病還不!到底是不如田凌。」
許姥爺的渾厚聲音隨其后。
「當初就不該把凌兒記在我名下,害和景珩隔了輩,不然早咱家媳婦了。」
許姥姥拍了他一下,連聲怨懟。
「當時勸你不聽,現在裝什麼馬后炮!」
「哼!你個死老太婆,那你說我怎麼辦!」
許姥爺直拍桌子。
「老田臨死前拉著我的手托孤啊,我不當場答應把凌兒認兒,老田怎麼肯?他家又不是沒別的親戚!要不是我明智,哪有許家現在的好日子!」
他生了氣,一句接一句。
「噢,我要是能未卜先知,知道后來跟景珩能看對眼,我還用得著費那麼大勁兒找人托關系給轉戶口?要是沒記我名下,那老田留下的鋪子、房子、錢,現在都得給那小丫頭片子還回去,哪能得到咱們!」
「哎呀爸,你說這些干什麼?」
許舅媽打斷他,趕忙轉移話題。
「反正現在他倆互相還有意思,也就是遲了點而已,不打的。」
喊了聲我婆婆。
「大姐,你怎麼看?」
婆婆笑著嘆了口氣。
「還說呢!當年爸一句『不能結婚』,那小丫頭就跑了,給我心疼得幾天幾夜都睡不著覺!」
許舅舅「哈哈」一聲,打斷了。
「大姐,你是心疼錢啊,還是心疼人啊?現在能娶了!田凌戶口已經不在家里了,人家現在算是歸國華僑!」
他點了煙,吸了一口才繼續。
「你讓景珩抓點,田叔的產甭管是劃作彩禮還是嫁妝,就按當年那個數字折個現,既不落話頭又不傷筋骨的,反正這麼多年了,誰還能掰扯得清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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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忙啐舅舅一口。
「景珩都結婚了,現在怎麼娶!?」
「新媳婦剛進門就離婚,說出去多難聽?就算咱們再著急,也得委屈他們倆多等幾年!」
一群人,像是終于想起了我的存在。
滿室寂靜一瞬后,許姥姥提議。
「我看吶,干脆就等田凌肚子大了再說,新娶的這個看著是個心氣高的,估計自己就騰位置了,還省得咱們費心思。」
其他人紛紛附和起來。
一分鐘后,田凌氣沖沖地下了樓。
許家眾人立馬笑臉相迎,毫不見方才的算計臉。
13
這段視頻,時長不過幾分鐘。
在場的三位許家人,兩個急得跳了腳。
婆婆幾次想撲過去搶電腦,都被許景珩沉著臉攔住。
許舅舅被一名年輕警察制在椅子上不能彈,急得臉紅脖子。
我看向田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