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的時候,他們問我為什麼在哭。
我居然哭了嗎?
上次哭,好像還是在父母相繼在我面前逝世的時候。
明明從那天起,我就決定不再哭了。
可現在為什麼還是忍不住呢?
6 月 26 日
今天在酒店里發了很久的呆。
一直看著門。
一直期盼著它能夠被推開。
但一直等到天黑,也沒有任何奇跡發生。
我這才慢慢接了那個事實:
不會回來了。
腦袋又開始疼了。
那些瘋狂想法又開始在腦海里不停囂,不停侵蝕著理智,再也無法控制。
所有人離開我都沒關系,可唯獨不行。
明明是主接近我的。
明明是帶我去看外面的世界的。
也明明是說會實現我的愿、會簽一輩子合同、會每年都給我畫一幅畫的。
都做到這個份上了。
為什麼能一轉頭就拋下我?
我不清楚的想法。
但我清楚自己的想法。
我已經無法放手了。
就算被當瘋子、被罵貪得無厭、用盡各種卑劣的手段都無所謂。
無論如何,我也要再次找到。
唯一的方法,大概就只剩下那一條了。
6 月 27 日
明天就要回謝家了。
今天就是我在這里的最后一晚了。
雖然不想再回到那個散發著腐爛氣息的牢籠,但也只有在那里,我才能有辦法去找。
這是我唯一的辦法了。
依舊還是睡不著。
最近已經習慣了,不管什麼時候躺到床上,只要一閉上眼睛,的影就會在眼前揮之不去。
然后就要一直到兩三點才睡得著,甚至是一晚都睡不著。
忽然想起來,那天走的時候,曾經告訴過我——
不要等,晚安好夢。
可這句話現在就像兩個魔咒一樣,永遠無法實現了。
我做不到不等。
也做不到睡個好覺。
或許,我這一生都不會再晚安好夢了。
16
日記到這里就斷了。
自此,這樣充滿青年氣息的文字,徹底消失了。
在接下來的五年里,謝輕宴回到了謝家。
他不僅要和群狼環伺的旁支們爭奪權力,還要滿世界尋找我。
在這過程中,他逐漸變得越來越冷漠狠戾,再也沒有曾經的影子了。
不該是這樣的。
一切從一開始就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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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年前,我之所以離開,是因為系統說謝輕宴的黑化值已經到滿格了,再不走一定會對我做出可怕的事來。
可看完日記,我才知道。
其實不會的。
謝輕宴是不會傷害我的。
不管黑化值多高,他都永遠不會把那些黑暗施加在我上。
甚至就連在長達一年多的日記里,能找到的關于我的最極端的語句,也只是「想永遠留在邊」「想再次見到」「想要找到」而已。
完全就是視若珍寶般小心翼翼的。
或許從頭到尾,都是我和系統把他想得太壞了。
他不是原書里那個瘋批男主。
只是一個過于缺的孩子罷了。
他會為痛苦,會為迷茫,也會因為而生出暗想法。
但唯獨不會因為傷害我。
那這樣的他,在忽然發現自己被我拋下了時,該有多難過呢?
我拿著日記的手抖了起來。
心臟像是共那般,也跟著到了難過。
與此同時,一新奇的也從心底破土而出。
過了很久,我才后知后覺。
這份新奇的是喜歡。
我其實,是喜歡謝輕宴的吧。
不然為什麼,我此刻會為謝輕宴到那麼心痛?
為什麼,我會那麼后悔當初的不告而別?
為什麼,我現在會那麼想要見到他?
明明早該意識到的。
我對謝輕宴也有。
只是因為我在上太過遲鈍,才會讓兩個人生生錯過了那麼久。
不過也沒關系。
既然現在意識到了,那一切肯定就都還不遲。
系統在旁邊催促著問道:「宿主,你還不逃嗎?」
我搖了搖頭,「你自己先走吧,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」
說著,我站起來,走出了這座神房間。
沒有拿走手環鑰匙。
我不想再逃了。
我想等謝輕宴回家,然后當面向他表白心意,把這些年錯過的全部補給他。
一想到謝輕宴會出的驚喜神,我的角就止不住地上揚。
太好了。
雖然經歷了漫漫長夜,但我們的終于要守得云開見月明了。
終于要走向明了。
「轟隆隆——」
忽然間,外面響起了一聲悶雷,響得讓人無端發慌。
下雨了。
與此同時,房間里的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,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尖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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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疑地上前接聽。
一段心急如焚的男聲在耳邊響了起來:
「是時小姐嗎?」
「我是謝輕宴的堂哥。輕宴今晚不知道為什麼心很差的樣子,一直在出神,剛剛不小心沒剎住車掉下了懸崖!麻煩你過來一趟……」
那一刻,我的心臟驟然停跳。
……
半小時后,我已經解開了手環,正打車朝電話里提到的地址趕去。
車外暴雨傾盆,電閃雷鳴。
天氣惡劣到讓人心驚。
這樣的天氣,確實是非常容易出通事故。
想到這兒,我攥著袖口的力道又重了幾分,冷汗也不斷從手心滲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