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算如此,我還是深呼吸了幾次。
冷靜點。
其實那通電話里,后面還有幾句話:
「我們打撈了好久,才撈上了一汽車殘骸。」
「但無論是車,還是里面的尸,都已經面目全非了。」
「我雖然是輕宴的哥哥,可年后也沒和他聚過幾次,對他的并不悉,無法確定這究竟是不是他。」
「聽說時小姐是輕宴的人,所以就想請你過來辨認一下。」
無法辨認。
也就是說,這個車禍死去的人有可能并不是謝輕宴。
而且我總不至于這麼倒霉吧?
才剛剛發現了自己的心意,就要和喜歡的人天人永隔了?
人怎麼可能倒霉這樣哈哈哈……
我僵地自嘲了兩聲。
但很快就笑不出來了。
因為我還真就有這麼倒霉。
上一刻還沉浸在幸福中,下一刻幸福就被撕得鮮淋漓的絕,我早就親經歷過一次了啊……
就在這時,車子到達了目的地。
一荒蕪的臨海懸崖。
這里怪石嶙峋,路面崎嶇。
但我毫不在意,只是磕磕絆絆地朝視線中的殘缺車輛奔去。
那里圍著一群神嚴肅的人。
見我來了,其中為首的男人立刻驅了驅旁人,為我撥開一條道路:
「時小姐,快上前來認吧!」
我來不及猶豫,直接鉆進了人群,然后急切地從車窗探頭去——
空空如也。
殘破的車子里,什麼都沒有。
我一愣。
然后緩緩回頭去。
恰好此時,一道閃電劃過,把夜晚照得亮如白晝,也照亮了為首男人的容貌。
他的長相和謝輕宴有五分相似,卻更為郁森冷。
「時小姐,車里什麼都沒有,覺得很奇怪吧?」
男人猜出了我的心思,慢條斯理地朝我走來:
「不過不用憾。」
「相信現在有你這個餌在,謝輕宴很快就會真的變一尸,然后被我塞進車里丟掉的。」
「什麼……!」
我瞳孔驟。
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。
下意識想要退后,卻已經被周圍那群保鏢死死押住,彈不得。
謝度對我鞠了個躬,臉上出一個優雅而殘忍的笑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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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先自我介紹一下。」
「我謝度,是謝輕宴的堂哥,也是被謝輕宴從掌權者位置上拉下來的、上一任謝家家主。」
「祝我們合作愉快吧,時小姐。」
17
我被這群人五花大綁,按在了車旁邊。
冰冷的雨拍在臉上,讓我漸漸冷靜了下來。
我大概弄明白眼前的狀況了。
眼前這個謝度的人,和謝輕宴有仇。
所以他想要用我當餌,引來謝輕宴并掉他。
我當然不能讓他功。
于是賠著笑勸道:
「哥,您是不是哪里弄錯了?」
「那謝輕宴可是出了名的冷無啊,對我也就是玩玩而已。怎麼可能因為我被綁,就冒險來這麼危險的地方……」
「他會來的。」
謝度笑著打斷了我,語氣篤定:
「如果是家族里的其他人,那確實是不會為一個人犯這麼大險。」
「可謝輕宴不一樣。」
「我可是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哥,我清楚他這人最重。一旦心里認定了誰,就會執著地對誰好,就算要付出生命也不會猶豫。」
我一愣。
怎麼聽起來,眼前這人和謝輕宴的關系好像還不錯?
「哥,既然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,那有什麼誤會,其實是可以坐下來說清楚的,沒必要打打殺殺……」
「是嗎?」
謝度又一次打斷了我:
「不過我們雖然一起長大,但只有謝輕宴是真心拿我當家人的,我可是一直都想殺了他呢。」
說這話時,他依舊笑瞇瞇的,像是在分什麼兄弟間從前的趣事一樣。
我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而謝度的聲音卻響了起來:
「我從小就恨謝輕宴。」
「明明都姓謝,可就因為謝輕宴有個做家主的好爹,小小年紀就是下一任準家主了。」
「而我,卻因為父親是個廢,走到哪里都被人冷眼。」
「我從來都看不慣謝輕宴,可偏偏父親還要我去主接近他,和他搞好關系。」
「于是那天,我不得不主走近了謝輕宴。」
「家族里的其他孩子一見到我就會躲得遠遠的,我本來以為謝輕宴也會如此,都做好被冷臉以對的準備了。」
「可是,謝輕宴竟然對我笑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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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這兒,謝度的表微微扭曲了:
「他竟然笑著對我說,我記得你,堂哥。」
「你是家族里唯一一個和我一樣大的孩子,希有機會可以一起玩,不要再一個人躲在一邊了。」
「我當時就愣住了。」
「我沒想到,謝輕宴竟然不只份比我好,格也比我溫得多。」
「他的笑容比還耀眼,是站在那里,就把我比了活在里的老鼠,暗、丑陋,又狼狽。」
「簡直就是在嘲諷我,這輩子都沒法比過他!」
謝度的聲音陡然提高。
與此同時,一道沉悶雷聲響起,響得讓人不寒而栗。
「于是從那天起,我就決定要把謝輕宴拉下來了。」
「我要讓他永遠都沒法在我面前高高在上!」
聽到這里,我心里五味雜陳。
這人的腦回路還真是暗到家了。
不去恨那些孤立他的孩子,反而去恨主接近他的謝輕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