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患上認知障礙的第三年,他又一次迷路找不回家了。
我找到他時,他正在被人按在地上。
因為他糾纏一個只有八歲的小孩不放。
所有人都罵他是變態,是人販子,還要將他送去警察局。
只有我知道,他不是變態,他只是生病了。
他記憶錯,錯把那個小孩當了我。
當了那個,在八歲的年紀被叔嬸趕出家門,在滂沱大雨里無助哭泣的我。
他只是想,帶我回家。
01
南知譯患有重度認知障礙。
他經常在做一件事的過程中忽然怔住,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要發很久的呆。
看書和看電影時,一個很簡單的節也要重復的看,不然會看不懂。
他失調,不知冷熱,不辨飽。
他記憶錯,也沒有了方向,一個人出門時,經常會找不回家,也經常會把別人錯認我。
就像是這次。
只是我沒想到,這一次被他認錯的,是一個八歲的小孩。
他被小孩的家人按住時,目里滿是茫然。
「不是漾漾……那漾漾呢?漾漾在哪?」
我急匆匆趕到,撥開人群跑過去,投他懷里,輕輕拍他的背。
「漾漾在這呢。」
看到我的這一刻,南知譯才恍然認出我。
他瞬間無措起來,轉去和小孩的家人道歉。
對方也是嚇壞了,劈頭蓋臉用各種難聽詞匯罵他,他全程認下,態度溫和又歉疚。
我找了個借口將他支開,和小孩的家長仔細解釋之后,對方怔了一下,不再追究,帶著小孩離開了。
解決了事之后,我轉找南知譯。
他安靜的在不遠等我。
長長的睫在眼下打出了一片濃重影。
朝我看過來時,目帶著滿滿的歉疚。
回家的路上,他坐在副駕駛,一直低垂著眉眼,看著很沮喪也很難過。
「對不起,漾漾,我又給你惹禍了。」
我笑著搖頭。
「這算哪門子惹禍,只是和他們順口解釋兩句的問題,又不是什麼大事。」
我笑著看了一眼他另一只手上一直拎著的袋子。
「今天買了什麼呀?」
「是鹽,家里用完了。」
南知譯拿起袋子看了一眼,忽然怔了一下。
「……我錯買糖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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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長長的眼睫輕了一下,輕輕嘆了一聲,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。
「我連這種事,都做不……」
「正好家里糖也用的差不多了,這時候買了剛好。」
我不等他說完便打斷他,挎住了他的胳膊。
「走吧,我們去逛超市,買一些零食,我們晚上看電影的時候吃。」
買零食為主,順便買鹽。
南知譯抬起手,作極溫地了我的頭。
「好,買檸檬味薯片,這個口味你最吃。」
我忽然鼻腔一酸。
哪怕他的記憶總是會錯,有很多事都不記得了,可他還記得我最的薯片口味。
這個男人,無論到什麼時候,都是最我的。
02
曾經的南知譯不是這副模樣的。
那時的他驚才風逸,是建筑設計界新星,前途無量,被許多人仰。
他還是一個很完的男友。
他細心,只要他在我邊,任何需要心的事都不需要我考慮。
他溫,擁抱和親吻以及任何親事從不需要我主。
直到一場火災。
鄰居家著火殃及了我所在的宅子,待我發現時已經晚了,被大火死死困住,我在濃煙中睜不開眼不辨方向,火焰炙烤著皮,劇痛仿佛蔓進了骨子里,意識像是墜海中,浮浮沉沉,時而清晰,時而混沌。
直到忽然出現了一個人,將我抱在懷里。
是南知譯。
他不顧危險沖破火來救我,用風將我整個人裹住,眼看房梁朝著我倒下來,他毫不猶豫護住我,自己卻被房梁狠狠砸中了頭。
他滿頭滿臉的,卻強撐著重新爬起來,抱著我跌跌撞撞出了火場,之后就倒了下去。
那場火災里,我上只有一些輕微燙傷和傷。
而南知譯頭部重傷,背后更是留下了一大片燒傷。
他昏迷了整整十二天,才醒來。
我激不已的去握他的手,他卻避開了。
他看著我:「抱歉,我不認識你。」
又蹙眉說:「我怎麼在這里?現在幾點了?我該去接漾漾放學了。」
漾漾是我。
可我已經大學畢業兩年了。
在我的糾正和解釋下,他約想起了一部分記憶,卻是錯的。
一會認得我,一會又說要找漾漾。
一會說要接我放學,一會又說漾漾馬上下班,要給漾漾做好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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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說,南知譯出現這種況是因為腦部神經損,導致他患上了認知障礙。
醫生說這話時目復雜的看著我。
「現在看來,他這認知障礙還是重度的。
「這種病會讓他失去一定的自理能力,邊不能長時間離開人,格也會發生一定的改變……小姑娘,你以后可能要辛苦一些了。」
我說我不怕辛苦。
只要他還在,辛苦一些又有什麼關系呢?
畢竟在這個世界上,我最的人就是他了。
03
曾經我以為,南知譯只是記憶出現錯而已。
直到我帶他出院回家后。
他明明還是我的那個人,可如今的他,卻讓我很陌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