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:「南知譯,我喜歡你。」
他那時睜大了眼睛,有些意外,但更多的是驚喜,到最后,臉頰和耳尖都著紅,之后向來從容的人,竟見的有些結的說:「這種話……本應該我先說的。」
「那你喜不喜歡我?」
「喜歡。」
他笑的雙眸彎起,長長的睫看的人心里直。
「從很久很久前,就喜歡。」
……
一直陷在回憶里,不知不覺的,便走出很遠了。
可是走了很久了,還沒到停車場。
南知譯忽然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。
「……抱歉,我又迷路了。」
「沒關系,我喜歡和你一起走路。」
我嘿嘿笑著,帶南知譯去走正確的路,一直到了車上,我進了駕駛位,南知譯去了副駕駛。
我一邊開車,一邊訴苦。
「南知譯,我剛才沒吃飽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南知譯道:「你每次回去,都吃不飽。」
「我想喝冬瓜排骨湯。」
「嗯,出門前,我煮好了。」
看。
我的南知譯,永遠都是這麼懂我。
我瞬間高興起來。
「回家回家!回家咯!」
回家。
回去屬于我們的那個家。
08
不久之后,公司忽然外派我去國外出差。
我不想去,可我作為和國外合作項目的主負責人,又不得不去。
我實在不放心南知譯獨自一人在家,便請了一個住家保姆阿姨。
出國前,我和保姆阿姨說清楚了南知譯的病,在得到一定會將南知譯照顧好的保證后,我才放心下來,和團隊一起去了塞羅那。
在塞羅那時,白天我們去各個公司參加研討會議,做項目策劃,等工作一結束,我立馬就會給南知譯發去視頻電話。
他在視頻里,永遠都是溫平靜的樣子。
他說家里一切都好,不用我心,也不用我惦記。
恍惚中,我竟有了一種他已經完全康復了的錯覺。
直到一周之后,保姆阿姨給我打了電話。
在電話里唉聲嘆氣,說起了南知譯。
「姜小姐,南先生他的狀態,實在是太差了。
「他整夜整夜的不休息,一直在臺發呆,還不就把自己弄傷了,還會經常忘記一些事,會出現煩躁不安的緒,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一樣,出家門還找不回來……他邊必須要有人盯著,不然誰也不知道他下一刻又會發生什麼事,這份工作實在是太累了,我實在是做不下去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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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是,阿姨,我現在回不去。」
項目到了要關頭,我若離開,公司會承擔很大的損失,若要我負責的話……我本賠不起。
我聲音艱難,只能哀求。
「阿姨,再有十幾天我就可以回去了,請你再多留一陣……我可以給你多加一半的工資!」
我好說歹說下,保姆阿姨總算是松了口。
「好吧,那我就再堅持堅持。」
電話臨掛斷前,我聽到了滿是嫌棄語氣的小聲嘟囔。
「這麼帥的人,偏偏生了這種病,唉……」
掛了電話,我的眼淚不由自主就落了下來。
我的南知譯,居然要被人嫌棄。
他只是生病了才變這樣的。
如果不是為了救我……
他才不會變這樣呢。
09
那天我是哭著睡過去的。
我夢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
剛到叔叔嬸嬸家那年,我對陌生環境不適應,叔嬸又對我不好,加上表弟表妹也討厭我這個外來者,幾乎每天都在針對我。
那兩個孩子讓我知道了,小孩子壞起來和惡魔幾乎毫無差別。
他們會不給我東西吃,把我關在狹窄的柜子里一整夜。
會對我推搡辱罵,一遍又一遍的對我說:「你爸媽不要你啦,你就是沒人要的小野種!」
還會帶著街道上其他的孩子一起欺負我,故意將我推進泥坑里。
那段時間,我每天都生活在苦難中。
一直到我八歲生日那天,他們在明知道我害怕狗的況下,故意把我推到了正在垃圾吃的野狗邊上。
瘦骨嶙峋的野狗從垃圾堆里抬起頭,滴著涎水,誤以為我要和它搶食,對著我吼齜牙。
我被推倒時摔傷了膝蓋,又嚇得渾僵,一時不了,只知道哭。
南知譯就是這時出現的。
他比我大四歲,個子很高,也很拔,他一把將我拽到一邊,又給了野狗一塊骨頭。
野狗叼著骨頭跑了,我終于不再恐懼了,但還是哭著發抖。
我一直哭,南知譯哄也沒哄好,只能先把我帶去了他家。
他在我的膝蓋上上創口,聽我肚子了,又去做了蛋炒飯。
裹著蛋花的米飯黃橙橙金燦燦,夾雜著脆的蔥花,熱氣騰騰,香氣撲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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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出鍋的炒飯很燙,我大口大口的吃著,燙的舌頭生疼,速度卻半點沒慢下
我永遠記得那一天,永遠記得眼淚拌著蛋炒飯的味道。
或許是憐憫,或許是同,也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。
從那天之后,南知譯了小小的我的保護神。
他會在我哭的時候安我,還會在別的孩子欺負我時,毫不猶豫的出手收拾他們。
他實在是太溫了,理這種事時也很有分寸,大部分都停留在嚇唬那一步,將對方嚇跑后,再將我帶回他家去給我做蛋炒飯。
因為他的存在,除了表弟和表妹,沒有孩子再欺負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