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不解地問道:「為何要接水?」
「大水沖刷,什麼東西都在里頭,易滋生病菌。不是見著干凈的水,就真的干凈。」
「會生病?」
他點頭,說道:「煮開之后,也能喝。」
我詫異地看著他,問道:「公子怎曉得這些?」
「實不相瞞,我是個大夫。」
原來,是他救了我!
6
昨日傍晚,他說:「若你病死,我死,也是緣分。」
他朝我走來,是想給我治病。
然而,他走沒兩步,就暈了。
「多謝公子相救。」
他笑著搖頭:「是你先救了我。」
「是公子先想著救我。」
他說道:「可惜我遭劫,渾只有藏著的一副銀針。只能靠行針,幫你暫緩病。」
「公子盡力了。」
我輕咳,咳出痰。
瞳孔里也沁出淚。
這怪病,果真如傳聞中的一樣。
「如今,世道艱難,前路險惡,公子……多保重!」話落,我暈了過去。
「姑娘!」
7
我還是沒有死。
我既命苦,又難殺!
「公子?」
我在他的背上醒來。
他竟然沒有丟下我?
「醒了?」
我問道:「你為什麼要帶著我?」
「救命恩人,豈能棄之?」
「可是,我會給你傳染怪病。」
他輕笑,「這病沒有傳染。」
「啊?真的?」
「嗯。」
他背著我一直走。
從白天,走到黑夜。
他說,如果明天晚上前,能趕到梧城,那麼我就能得救。
第二天,黎明微。
我已經吃不進東西。
他吃了剩下的最后一個饃饃,繼續背著我趕路。
他又又累。
所幸在途中,的角落里見到一棵烏肚子,和別人摘的一個桃。
他吃烏肚子。
將桃子烤熱乎,喂我吃。
他說,這病最忌涼。
吃完之后,我恢復一些氣神。
他也恢復力。
我問道:「一直未問公子姓名。」
我怕我到死,還不知恩公之名。
「沈時卿。姑娘呢?」
「我……不瞞公子,我是一個苦命人,無親無故。如今,染怪病,遭夫家棄。過往姓名,不要也罷。」
若我能病愈,一定要自己真正地活一次。
沈時卿沉默一會兒,問道:「那麼,姑娘想取一個新名字嗎?」
「嗯。」我想了想,說道,「如果我能得新生,便是公子所賜。不如就請公子賜我一個名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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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姑娘姓什麼?」
「林。」
他背著我,看著前方,說道:「空山新雨后,天氣晚來秋。」
「什麼?」
他問道:「晚秋。如何?」
晚秋?
林晚秋?
「好聽的。」
8
此后,我一直昏昏沉沉。
不知過去多久,四周吵吵嚷嚷,我悠悠醒來。
「所有難民,不準進城!」
「聽說朝廷派人來賑災,我們怎麼不能進城呢?」
「不進城,我們都得死啊!」
我睜開眼睛,問道:「這是哪兒?」
沈時卿說道:「梧城。」
梧城是南州和北州的界城池。
大部分的南州難民此地。
城門外,難民扎堆。
我們勉強找個地方坐下。
沈時卿讓我靠在他的懷里。
生死關頭,誰還顧及男有別?
況且他一路背著我,又給我醫治。
要在乎,我早死了。
我在他的懷里,閉上眼睛,呼吸很弱。
沈時卿輕著我的頭,說道:「晚秋,堅持住。只要你不想死,你就一定不會死。」
「好……」
我咬牙關。
想進城,想活著。
我問沈時卿,幾時了?
他說,瞧日頭,正值晌午。
然而,我們等了又等,兵一直把守城門,不放難民進城。
沈時卿將水都喂給我。
可是,我看著閉的城門,意志渙散。
我說,我等不到進城了。
「多謝你一直背著我趕路,不曾棄之……公子如此良善,必有后福。」
「若說良善,不及晚秋。」
沈時卿抱我,試圖多給我一些溫暖。
「你寧可著,將糧食留給萍水相逢之人。你被家人棄,仍不忘善良。」
他說,晚秋,活著,過去這個,你一定可以有不一樣的人生。
「我……」
我剛想說話。
一張,一口。
「晚秋!」
終于,一直強裝鎮定,鼓勵我的沈時卿,神慌了,眼眶也紅了。
他一遍又一遍,拭著我邊的。
「公子……莫要為我哭。」
我想為他拭淚。
可惜,一點兒力氣都使不上。
此時,城門打開。
爺大喊:「你們誰是大夫,能治難民里突發的怪病?」
沈時卿起,舉手高喊:「我!大人,我能治此病!」
9
兵要的是能治這次怪病的大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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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沈時卿一人應聲。
眾人讓道。
他背著我走過去。
「你是大夫?能治怪病嗎?」一位穿服的大人在城門前問道。
「是的,大人。」
沈時卿從服里掏出一張銅牌,遞過去。
大人看完,立馬作揖道:「原來您是醫大夫。」
沈時卿是醫大夫?
在燕國,醫大夫是經過朝廷正統的醫學考試,獲得的份。
一個醫大夫,如同科舉進士份。
不用納稅。
不用對三品以下員行禮。
并且,比起進士,醫大夫甚,也更人尊重。
大人看著我,問道:「您背上的是……」
沈時卿說道:「這是拙荊。」
啊?
我頓時傻眼。
但是,我想著,他這般說定有他的用意。
「原來是沈夫人!可是,這是怎麼了?」
「病了,就是你們所說的怪病。」
「什麼?」大人立馬退步,一臉驚恐。
「大人,莫怕。」沈時卿不急不緩地解釋,「其實,這病本就沒有傳染,一切只是謠言。」
「哦哦,那就好!」大人松了一口氣。
沈時卿轉過頭,看著在城門外疲憊,眼等待的難民。
「還請大人盡快安置難民。」
10
進城之后。
沈時卿說以我為例,鉆研病,以便盡快確定藥方。
我第一時間接醫治。
若不是他過于認真的態度,我都要以為他存著私心,為了先醫治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