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吃飽喝足,沐浴更,服下剛熬好的藥,整個人昏昏沉沉起來。
沈時卿扶我躺下,給我蓋好被子。
「這藥喝完嗜睡,你睡吧。」
「嗯。」
我閉上眼睛。
睡了從未有過的一個踏實覺。
醒來時,天還黑漆漆的。
帶我們過來的是梧城的縣令。
如今,我住在梧城的驛館。
「沈夫人,您醒了?」
一位丫鬟湊過來,扶我起來。
「沈夫人?」
「請問,現在幾時了?」
「剛卯時。」小丫鬟端來一碗藥。
說,是沈神醫囑咐的。
讓我醒來就喝藥。
我把藥喝了。
丫鬟又遞上幾枚餞。
跟晚上喝藥時,沈時卿給我的一樣。
丫鬟笑著說道:「神醫真心,說藥苦,要奴婢記得拿餞給您。」
「他人呢?」
丫鬟說,沈時卿開出藥方,陳大人召集全城的大夫們一起幫忙。
他們連夜帶著藥出城,救治難民里的病患。
尚未歸。
「姑娘,怎麼稱呼你?」
「沈夫人,我小春。」
「小春,你為什麼要他沈神醫」
小春說道:「數日前,城里來了一批難民,有人發病,模樣可怖地死去。大人讓城里的大夫給其他人治病,但是,大夫們束手無策。」
「就因為沈時卿能治此病?」
小春搖頭說道:「今天晚上,城外有人病死,神醫卻一針就救活了!」
神醫之名,因此而來。
也是。
如果沈時卿沒有那麼湛的醫,那麼我早就病死在路上了!
小春看著我,不解道:「沈夫人,您家相公的醫如何,您不知道嗎?」
我聞言,臉一紅。
沈時卿不是我相公啊……
11
「醒了?」
我又一覺醒來,看到沈時卿坐在床邊。
他的上是新換的干凈裳,但是神疲憊,黑眼圈和胡茬都熬出來了。
「不好看,是吧?」沈時卿笑了笑,出手扶起我。
我搖頭:「你一夜沒睡吧?」
他點頭,出手取來針包,說道:「我給你行針,一會兒還要去城外。」
我問道:「城外現在什麼況?」
沈時卿說,已經搭起棚子給難民歇息,三餐及時提供。
只是,難民中的病患很多。
他這一趟就是回來給我行針的。
我用完早膳,小春端藥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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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沈夫人,您覺得怎麼樣?」
「好多了。辛苦小春姑娘,如此照顧我。」
「應該的,神醫才是最辛苦的。」小春笑著說道,「神醫一手神針,其他的大夫都不會。聽說,現在還有小半的病人在等著他。」
我聞言,蹙起眉頭:「這樣下去,他的吃得消嗎?」
小春眼神曖昧,看我一眼:「夫人心疼啦?」
「我……」
「嘿,您怎麼臉紅了?瞧您和神醫這般恩深,是不是親沒多久?」
我們只是客人,與小春不是主仆。
所以,說話沒有太多顧忌。
只是,見我不回答,一個勁兒臉紅,小春連忙說道:「是奴婢多,您莫怪。」
12
我午憩起來,覺心口的悶痛消失,上也恢復了氣神。
所以,我求小春帶我出城。
小春調侃我想自家相公了。
我紅著臉,笑而不語。
城外,沈時卿給病人挨個行針。
我跟負責給他端茶送水的小哥接替。
沈時忙完一位病人,在我端茶遞過去的時候,他接過,說道:「多謝……晚秋,你怎麼來了?」
我笑道:「神醫妙手回春,我好多了,想著過來看看,能不能幫得上忙?」
沈時卿讓我坐下,給我診脈。
「晚時再用一次藥。」
我看著他,問道:「那我能留在這里嗎?」
「那你待在我邊,別跑,也別累。」
「嗯。」
只是,我沒有想到留下之后,「假份」被傳揚開了。
「神醫,這是令夫人吧?」
「夫人貌,與神醫真是一對璧人!」
「神醫看沈夫人的眼神,得快出水。」
「哈哈,那似水!」
我看向沈時卿……
有、有嗎?
13
私下,沈時卿問我怪不怪他編造「夫婦」的事?
我搖頭道:「您這麼做,一定有您的用意吧?」
沈時卿沒有解釋,只說,我不介意就好。
經過口口相傳,很多人都知道我是沈時卿的夫人。
我不是沈夫人。
我也確實不介意「沈夫人」這個份。
但是,沈時卿……他又是怎麼想的呢?
14
時三刻,開始施粥送藥。
沈時卿繼續為病人行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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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送藥的人手不夠,就跟小春一起去幫忙。
「林煙?」
突然,一道耳的聲音從后傳來。
我轉過,在人群里瞥見一個人。
吳能的妹妹,吳笑。
我下意識地轉過,慌張地往前走。
鬼門關走一遭,我清楚地知道,我不想再做林煙。
「林煙,嫂子!你別跑……哥,林煙沒死,我看到了!」
「在哪里?」
他們開人群,朝我追來。
15
回想起那一種睡得比狗晚,起得比早,做完農活還伺候全家吃喝,吃不飽,穿不暖,還要挨打挨罵的日子……
心底的絕,突然就像荒野蔓生的雜草,遍布全!
我跌跌撞撞之間,撞到了人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
「晚秋。」
悉溫潤的聲音,伴著淡淡的藥香味兒,就像一道,穿我滿是黑暗的絕和恐懼。
我抬眸看他。
許是我慌的眼神驚到了他。
他連忙將我護在懷里,問道:「怎麼了?發生什麼事?」
「我前夫……他們看到我,正追著我……」我狠狠地吞了吞口水。
沈時卿握我的手,說道:「別怕,別慌,一切有我。」
我看著他,緩緩地點頭:「嗯。」
沈時卿輕笑,說道:「你是沈夫人,你林晚秋,他們找的人,本不是你。」
我愣了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