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見到姜煜然的時候,他正在被拍賣。
看客們驚訝于他的貌,競相出價,只求一親人芳澤。
我本是個看客,卻終不忍心曾經的天之驕子任人折辱,只能一擲千金將他買下。
我將他安頓在別院,囑咐下人好生照料,此外,并不打算出面。
只是,我沒想到,他會主來找我。
1
我和姜煜然自小便是死對頭。
我們兩家住得近,當年,他母親與我母親先后懷孕,兩人還曾開玩笑,若是一男一,則定個娃娃親好了。
可惜,我倆都是男子。
姜煜然先我一日出生,小時候,母親們總說,我是弟弟,煜然是哥哥,要讓著弟弟才行。
姜煜然一直應好,卻從未真正讓過我,他總喜歡事事強過我。
小時候我們一起斗蛐蛐,我就從沒贏過他;后來,爬樹,他也總是比我爬得快比我爬得高;再后來,我們上學堂,開始讀書識字了,他也總是比我寫得好,比我學得快。
那時候,先生夸獎他,說他是可造之材,看到我,就總是連連嘆氣,說朽木不可雕。
父親對姜煜然更是喜有加,總是飽含羨慕地看著姜煜然,對姜父說:「子青要是能有煜然萬分之一聰明也好啊。」
母親聽了這話并不高興,私下里,對我管教得更加嚴格,告訴我,的兒子,必須是最優秀的。
不再允許我出去玩,將我所有的玩都燒了埋了藏了。總是日復一日地看著我,我讀書寫字,舞文弄墨。
也是從那個時候起,姜煜然不再是煜然哥哥了,他了我的死對頭。
我拼盡全力,一心只想要超過他,想再看到,當初那個對我笑臉盈盈的母親。
他字好,我遍一遍又一遍臨摹練字;他會作文章,我便日日寫,日日改;他善棋藝,我便拿著棋譜,日日琢磨。
我仿佛魔怔了般,事事模仿姜煜然。
許是功夫不負有心人,我也漸漸會被夫子夸獎。
只是,仍舊不如姜煜然。
因為一心撲在如何打敗姜煜然上,加上母親對我管教越發嚴厲,從小到大,我都沒有什麼朋友。
但姜煜然不一樣,他事事都很優秀,這些事卻似乎并沒有花費他多力,他仍舊有時間一大堆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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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將姜煜然視為我的死對頭,可我甚至不知道,他眼里到底有沒有我。
后來,十二歲那年,宮里來旨,我和姜煜然被選為皇子伴讀。
不過,他是炙手可熱的四皇子的伴讀;而我,則是默默無聞的六皇子的伴讀。
也是從那一天起,我們的命運,發生了轉變。
2
深夜,下人敲我的門,說別院的那位公子高燒不退。
我想了半天,才反應過來,他說的是姜煜然。
我生著起床氣,吼道:「發燒就去找大夫啊,找我干嘛?」
躺下后,還是不放心,披上外,徑直往姜煜然那兒走去。
我到時,大夫已經看完診,開好了方子:「參見大人,公子并無大礙,只是這天寒地凍,穿得單薄了些,染了風寒。」
我讓下人給了診金,送他回去。
姜煜然臉紅,我了一下他的額頭,竟然滾燙得如火爐般。
他一直喃喃自語,我湊近,才聽見他仿佛在喊:「娘……娘……」
剎那間,我也想起了溫似水的姜夫人,又想到姜父被流放后,與姜父客死異鄉,如今視為驕傲的兒子,被人當玩般拍賣,了別人的男寵,心中不免唏噓。
再姜煜然,心中同又更深了幾分。
我一生都在追逐姜煜然,都在羨慕姜煜然,未曾想,有朝一日,我竟會同他。
我讓丫鬟端來溫水,拿來巾為他敷額頭。轉想走,未曾想被他死死抓住了手。
無奈,我只能接過下人煎好的湯藥,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。
許是藥太苦,許是挪他的聲音太大,總之,喝了幾口藥之后,姜煜然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「子青?」他不確定地問道,聲音虛弱而無力:「子青,咳……咳……是你嗎?」
說著,他居然試圖手我的臉。
我子連忙后仰:「姜煜然,你手腳干嘛呢?除了我,現在還有誰會這麼好心救你?」
他虛弱地笑了,眼睛瞇一條,看著很開心的樣子。
我不懂他有什麼可開心的,如果有一天,我與他易地而,那我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一定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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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虛弱這樣,就別笑了。」我輕聲呵斥,把藥碗遞給他:「吶,既然醒了,就自己喝吧。」
他接過碗,一飲而盡。眉眼間盡是笑意。
我想,這藥果然很管用,剛剛那麼虛弱的人,居然一下子就神了這麼多。
他喝完了藥,我也就起準備離開,他卻張兮兮地抓住我的手,我不解地看向他。
「你要走?」
「對啊,不然呢?」
「能不能留下?我們都兩年沒見了。」
我不解他為何要強調我們兩年沒見,我也不認為我們的有深厚到兩年不見就有舊可敘。
好在下人及時出聲,說姜煜然得了風寒,怕是會傳染給我。
姜煜然這才松手,把頭進被窩里,連聲趕我出去。
3
姜煜然一病就病了三天,我每次去看他,都能看到他把伺候的丫鬟逗得花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