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隨著自己的聯想,笑容收斂,一臉唏噓:「那里很嚴苛,平民的小娘子也要守節。聽說有的小娘子才十幾歲、二十幾歲,花一樣的年紀就守寡,還要照顧夫家老小。」歪著頭想:「什麼?想起來了,徽州!」
我腦中一個驚雷。
雖然沒談,但我們聊得很開心。大娘臨走時,帶著我送的餅,開心地表示下次再來找我聊。
這半年來,我見識到了蘇州的繁華,子雖然也有束縛,但更為自由。
但我不敢掉以輕心,獨自一人雖然可怕,但更可怕的是無法預料的夫家,不可預料的明天。
我沒想到打扮得這麼不出挑,還會引人注意。
那天之后,我在院子里養了一只小狗。
也是我運氣好,左鄰右舍都是面善之人,也知道我過得拮據,上除了一支銀釵沒有其他裝飾。賣餅所得,在銀花鎮這里不算什麼,至今還沒有歹人盯上我。
但這繁華的城市,溫馨的小鎮,每當夜晚來臨,我只覺得猶如巨將世界吞沒。
逃命的迫縈繞在心頭,我每日在噩夢中踉蹌前行,想要逃開一個巨大的魔爪。
秋天丹桂香味飄來,在煎熬中我再次等來哥哥的書信。
哥哥向我報喜,他過了鄉試。桂榜上,他是頭名,是解元。
他知道我獨自生活的辛苦,說他會繼續苦讀,次年進京趕考,等到考上進士,得任地方,就將我與爹娘一起接過去。
我讀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含著淚將信紙在口,過眼前的燭火,仿佛已經見到團團圓圓的好日子。
6、強娶
然而世事難料,繁華但平靜的蘇州,向我展示了它猙獰的一面。
我是在冬末的一天,察覺不對勁的。每逢十五,蘇州集市有一片,專賣各種香料,去的多了,其中有個小哥與我相。
但這一天,他臉帶張,眼神飄,不敢直視我眼睛。
若這是是第一次見面,可以說是男授不親的害。但我們認識將近一年了。
這很不對勁,我心里一慌,往四看了看,但沒看到什麼異常況。
付香料錢的時候,小哥輕聲說了句:「姑娘快走,今日不要賣墨。」說完,若無其事低著頭。
Advertisement
我努力鎮定下來,不敢多看,收好香料就往人群最多的地方行去。一路買了一些吃食,就趕離開集市,往城外走去。
城外的路上,一群人突然出現將我圍住。
「這位姑娘,急匆匆去往何啊?」一個手持白扇的男子自人后走出。
我心中一,往后退幾步:「我不是姑娘。我……我是個寡婦。公子是不是認錯人了?」
此人自稱沈玨,想娶我做平妻。
我一看這架勢,哪里是娶婦,這是恨不得立即將我綁走。
沈玨甚至帶了一個婆。婆也戰戰兢兢,說話哆哆嗦嗦,想要在這荒郊野外為我們兩個快速過禮,晚上就能抬進門。
「嫁到我家,錦玉食不了你。」沈玨還在用扇子扇風:「只有一點,你做的墨,配方全都給我,你只需要伺候好我就行。」
怪不得,我自認長得并不出挑,不引人注意,原來是沖著墨來的。
只是這世界真夠怪異,我未婚夫去世,未來公婆恨不得我立即隨之過世,宗族也想要建上貞節牌坊。
如今,我以寡婦自居,卻有人我嫁人。
我額頭冒汗,脊背發涼。原以為等到哥哥中進士,就能一家團圓。沒想到,居然橫生枝節。
姓沈,不知道與故鄉的沈家有沒有關系?
故鄉徽州的沈家只是旁支,負責管理族田和祖田,是遠近聞名的大地主。但是,真正掌握沈家命脈的,是遠在蘇杭的一支,聽說,嫡支長公子在杭州,次子在蘇州,最近沈老爺不好,兩位兒子誰來繼承沈家商系,尚未有定論。
這些小道消息,就連隔壁攤位的李大娘都知道。可見沈家鬧得有多兇。
眼前這位,恐怕是通過收集配方的方式,爭一爭未來家主之位。
可是,憑什麼呢?我好不容易離開那個「失節事大」的故鄉,剛知道子可以再嫁,新墨配方剛有點眉目,哥哥正要進京趕考,我們一家即將團聚。
憑什麼你們沈家,在徽州可以取人命,在蘇州可以強娶豪奪?
我努力平復自己的憤懣,編一些理由。
「妾的墨條,是先夫所做。」我低頭答:「妾寡居,實在填不飽肚子,只能將先夫的墨賣了。」
Advertisement
沈玨停下扇扇子,雙眼瞇起,「是嗎?」
我努力使勁讓渾戰栗起來,牙齒也跟著打戰:「不瞞公子,妾家中還有先夫墨寶,但……」我裝作害怕的樣子瞥一眼沈玨的表,接著立即埋著腦袋:「但妾不通文墨,不知是不是墨方。」
為了利益,此人勢在必得。不給點甜頭恐怕不會善了。
沈玨聽罷,「走吧,去銀花鎮。」
「但是公子……」我哀求道,「妾一心守寡,這麼多男子上門,恐怕有損名節。請派一位識字的丫鬟隨我取文墨可好?」
邊上的人一直沒活兒干,這下更加沒活了。
沈玨也不缺妾室,見我沒用,直接派了一位貌丫鬟與我同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