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妹當眾喊我,說我總會帶來災禍。
嚇得我的未婚夫婿要換結親對象。
轉眼庶妹歡歡喜喜地上了花轎:「姐姐,你說話總不討喜,也難免被郎君厭棄,這福氣我便替你了!」
我神淡漠地送出嫁,將那句「短命鬼」咽了下去。
畢竟世人總是愚昧——
不知烏是先知曉了禍事,才發出了告誡的啼。
01
春日宴上。
秦家小公子滿臉憤懣地問我:
「厭生,你不與我泛舟便罷了,為何也不讓我與其他人去?」
我糾結了半晌,還是咬牙告訴他:
「你會死在水里。」
秦獻石聽了這話又驚又氣。
他咬牙切齒地質問:「厭生、你竟敢咒我死?你知不知道我是你未婚夫婿?」
我眼神輕。
張口要同他解釋,卻又不知如何開口。
這時,庶妹仙仙在不遠笑著招手:「秦公子,上船游河呀!我姐姐怕水,你不要管!」
秦獻石恍然大悟。
他憤怒拂開我的手:「厭生,你此舉實在荒唐!你編出這樣的謊言,其實是不想我與其他子泛舟吧!」
我捂著被拍紅的手背,眼睜睜看他朝仙仙走去。
他抱怨著:「你姐姐還未過門,就已經了妒婦。」
仙仙被這話逗得咯咯直笑:「我姐姐子是古怪了些。不管,我們去玩便是!」
我摳著手指在原地思索了半晌,最終還是坐了另一艘渡船跟了上去。
其實我并不怕水。
只不過是看多了死在水里的人,不怎麼喜歡罷了。
02
他們的那艘渡船更大。
京中有頭有臉的公子小姐坐了十幾號人。
仙仙笑盈盈地站在中間,眾人的目隨著的指尖落在另一艘船的我上。
河風夾雜著的聲音飄了過來:「要說出生異象,你們誰也比不過我姐姐!出生那日屋外枝丫上歇滿了烏——」
我已經知道要講什麼了。
父親剛調任京中,這些公子小姐們想必還未聽過這個故事,但是已經講過無數遍了。
我出生那日屋外枝丫上歇滿了烏——
當黃昏如金刀分開白晝與黑夜時,群忽然齊聲怪,我呱呱墜地的哭喊聲與烏嘎嘎大笑聲混作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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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氣惱地趕逐群:「晦氣!快滾!」
可它們興地在屋頂盤旋。
如同祭祀時圍著篝火跳舞的信徒。
當得知妻子生下的是兒時,他憤恨地給我取名「厭生」。
因為他極度厭惡我的出生。
……
仙仙意猶未盡的聲音又飄過來了:「——我爹給取名厭生,可我們背地里都喊。」
眾人驚懼又好奇。
他們隔著渡船打量我,關系親近的小姐們湊在一塊咬耳朵,而那些公子哥們則起哄般推搡著秦獻石,恭賀他將要娶一位。
秦獻石惱怒地讓眾人「閉」。
然而眾人起哄得更起勁了,一口一個「」著。
「你們可別當面喊!最是記仇!」仙仙興得咯咯直笑,這種萬眾矚目的風采,轉頭卻又神兮兮道,「有種本事,但凡是說過的禍事,總能很快應驗。小心報復!」
秦獻石的臉頓時變得煞白。
船只突然一陣搖晃,秦獻石被甩了出去。
眾人驚慌失措地起來:「秦公子落水啦——」
我邊的船夫及時跳下去救起了他。
片刻后,秦獻石幽幽轉醒:「壯士,我竟還活著?」
船夫指著我呵呵笑:「河水湍急,要被卷走必死無疑!幸好這位小姐提前雇了我救你!」
秦獻石轉頭看到我的笑臉,卻抖若篩糠。
他磕磕地重復:「提前雇了你?」
船夫看他抖得厲害,說他定是寒了。
我連忙把煮好的姜茶端過來。
船夫又呵呵笑起來:「你這子骨,若患病必死無疑!幸好小姐提前煮好了姜茶!」
秦獻石想起我這一路搖著扇煮姜茶的模樣。
他臉白白的,聲音都變得尖細:「姜茶——都提前備好了?」
我赧地點點頭,準備迎接他的夸獎。
可他兩眼一翻,直接暈了過去。
03
第二日秦家就要上門退親。
我躲在屏風后面聽婆給我爹告狀。
婆走后,我才垂頭喪臉地走出來。
我爹的臉已經氣了豬肝:「你這喪門星,又壞我大事!秦家是何等份,你竟敢得罪!」
秦父是翰林院學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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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今陛下好奇石,多年前他便是靠一塊石頭得了職。
這些年來運亨通,聽聞不久就要升任宰相了。
我垂頭看著自己腳尖,哼唧唧地道歉:「對不起。」
我不服氣。
為何救了他卻被退婚?
可我更失難過,因為秦獻石和其他人一樣懼怕我。
爹依舊很生氣:「今日我把婆打發走了,明日你同我一起上門認錯!必定不能讓秦家退婚!」
他剛做了京。
好不容易攀上這等高枝,又怎舍得錯過?
可我并不想去。
我抿不說話,使得我爹怒意更甚:「怎麼,難不我這做爹的還管不了你了?!」
仙仙就是在這時出來的。
笑容甜地提議:「父親,姐姐得罪了秦公子,怕是很難嫁了。兒與秦公子還算能說得上話,不如明日讓我隨爹去道歉,兩家不要結仇才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