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父親看了看灰頭土臉的我。
又瞧了瞧花團錦簇的仙仙。
他指著仙仙頓悟:「你嫁,也行!」
04
仙仙很快得償所愿。
出嫁那日很是風,陪嫁都有一百二十抬。
我隨著院里眷去屋里看熱鬧。
卻被到一邊姊妹深地聊家常。
「姐姐,這些嫁妝原本都是你的。可惜你說話不討喜,也難免被秦郎厭棄。」用團扇遮臉,咯咯的笑聲卻遮掩不住,「秦郎將來是要做大的,家中沒個會張羅的妻子是不的。」
我一臉莫名地看著。
自那日后,秦獻石見到我便害怕,他與我說不了兩句話便抖起來,再多喊他兩聲就能當場暈厥過去了。
我反倒好奇起來:「你到底瞧上了他什麼?」
仙仙被這話一噎。
仔細打量我的神,想知道我是不是故作姿態。
好一會兒才拿腔拿調地繼續道:「秦郎是秦學士子,將來也是要翰林院的——」
我打斷道:「所以只是因為他是秦家人?」
仙仙著口氣又道:「秦郎不嫖不賭,子和,我嫁過去也不會磋磨。」
我無比同地看著:「你所求真不高。」
仙仙氣壞了。
高聲喊小翠帶我去換裳。
等我走出了門,還能聽到破防的聲音:
「我大喜的日子,竟還穿一灰!真是晦氣!」
……
可當我邁過院口高高門檻的時候,眼前突然閃過許多畫面。
我看到秦獻石病倒在床。
仙仙坐在床邊愁容滿面地抹眼淚。
大夫捋著長須嘆氣:「……小公子藥石無醫了啊!」
突然有小廝送來丹藥。
秦獻石打開丹匣,發現里面是一張紙條。
他頓時垂死病中驚坐起:「快去請送藥的先生進來!」
小廝只道人已經走了。
我卻看見了那送藥人的背影。
此人猿背蜂腰,腰間晃著一塊木牌,走進了一家名「朝聞道」的茶館里。
……
當我的腳過院門落在地上時。
所有畫面又全部消失了。
我不由回頭了一眼仙仙的閨房。
旁邊的丫鬟小翠突然冷聲道:「大小姐怎麼不走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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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苦笑著搖頭,將那句「秦公子命不久矣」咽了下去。
世人嫌我厭我,我又何必多。
05
仙仙出嫁不過幾日。
靈昭王就謀反了。
睿帝昏庸,大軍打皇城時,他還在宮中鑒賞奇石。
靈昭王奪位后下令:「奇石誤國,必須封!」
改朝換代自是人心惶惶。
當年獻石謀的秦家,也站在了風口浪尖上,秦獻石直接一病不起。
仙仙回家哀求爹:「您救救獻石吧!」
秦獻石當年最談論他的名字。
既說此名是天恩浩,又說秦父疼自己,只給最小的兒子取了這有典故的名字。
可如今新帝極恨此。
秦獻石直接嚇破了膽子:「我命休矣!」
他很快便病膏肓了。
大夫說此乃心病,藥石無醫。
爹聽聞后拂袖哀嘆:「這是命數,我又能做什麼!」
仙仙痛哭。
抹眼淚時又瞧見了看熱鬧的我。
譏諷道:「姐姐如今滿意了?」
我不想和爭執,找個由頭就要走。
仙仙卻不依不饒:「厭生!你是不是早就知曉秦家會出事!你故意將此婚事推給我是不是!」
我張口結舌。
不知這臟水怎麼就到我上了。
當初不是自己非要嫁的嗎?
仙仙卻突然拽住了我的手腕,厲聲道:「厭生,你肯定知道,你也肯定有破解之法是不是!」
我掙開的手便要離開。
仙仙卻又突然蹦出一句:「你娘死的時候留下過一支金簪。當年我年貪玩,將它拿走了。」
我一愣,停住了腳步。
我娘死時我未曾陪在邊。
收斂時,確實有金簪不見了。
曾說那金簪會保我此生無虞,我也因此尋找了許久。
我急急道:「你將它還給我!」
仙仙卻冷笑著威脅:「厭生,你若幫我救獻石,我便把金簪還給你。」
06
彼時我才回想起預知夢里的「朝聞道」茶館。
于是扮男裝前往此。
朝聞道茶館里三教九流皆有,有講述奇聞軼事的俠客,也有針砭時弊的窮酸書生。
店小二見我便道:「公子也是來參加今日詩會的吧?」
我滿臉茫然。
但放眼一瞧那些俠客,眼前閃過的畫面是刀劍影、沫橫飛,其中還有一個死不瞑目。
嚇得我當場出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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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小二趕忙引著我往樓上走:「文有文的玩法,武有武的擂臺,您這氣質一瞧就是狀元之才啊!」
我猜他定是想說我手無縛之力。
我悶著頭跟他往樓上走。
可到了二層,打眼一瞧,死狀卻更慘烈了!
店小二指著一面目肅然的老頭道:「這位是莊老,今日的詩會便是他辦的。」
可我瞧他,死于五馬尸。
店小二又指著旁邊一白面書生道:「這位是賈公子,據說很快要做大了。」
可我見他,也死于午門斬啊。
我與人往甚,不知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兇險,一時間又訥訥不敢言了。
還好店小二熱地告訴我:「您自己找地方坐,今日的酒水都由莊老買單!」
我繞過那些五馬尸、午門斬、凌遲死……
最終坐到角落一位白男子面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