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我看不死因，想必一時半會死不了。
他天生一雙笑眼，滿臉和善，友好地沖我出個燦爛的笑容來：「我宋瑜，兄臺你如何稱呼？」
「厭、厭生。」
「燕生？」
我小聲道：「是厭惡的厭，厭生。」
宋瑜眼睛一亮：「好厲害的名字！兄臺定有過人之，所以才敢厭惡眾生對不對？」
厭惡眾生？這我哪敢想啊！
我連連擺手正要解釋，突然那位莊老走了過來。
「你們是何人？」莊老眼神凌厲，嚇得我打了個寒戰，他語氣冷道，「二位面生，要想在此白吃白喝，還得拿出點真本事來。」
很快有人將紙筆放在我們桌前。
莊老對我和宋瑜道：「文人最講風骨，你們便以竹為題賦詩一首吧！一炷香為限！」
作詩？這我哪會啊！
我驚恐地向四周。
只見幾個書兇神惡煞，他們將手指掰得噼里啪啦響：「竟敢來這里混吃混喝，簡直不要命了！」
就在這危急萬分的時刻，我眼前畫面一閃，我突然看到了宋瑜半炷香后做的詩，我也分不清好賴，抄就是了！
「我寫好了！」
我率先將詩稿過去。
莊老滿意點頭，將詩念了出來。
全場唯有宋瑜沒有夸贊，他大大的眼睛里有更大的吃驚：「這是——你做的詩？」
我尷尬地鼻子，不敢看他。
但能到他審視的目落在我上。
莊老立馬擋在我面前，憤怒地將桌子一拍：「看什麼看，你是不是嫉妒他的才華！你要做不出詩，我就要送客了！」
我滿臉愧疚地小聲問：「宋公子是我朋友，讓他坐在這里，茶水錢我付行不行？」
「不行！這位小兄弟，你才華橫溢但看起來涉世未深，千萬不要被這些惡人騙了！」莊老對我苦口婆心，可轉頭又對宋瑜大吼，「快點寫！不然就把你丟出去！」
旁人要遇到這種事早就罵出聲了。
可對面的宋瑜只笑得眼角彎彎：「我確實嫉妒燕兄的才華！我做不出更好的，只能用這首湊合湊合了。」
他提筆一寫，便又是一首長詩。
可此詩一出，滿堂好：「公子謙虛啊！這首也不錯！」
唯有莊老看不慣他嬉皮笑臉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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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聲提醒我：「此人看你目灼灼，定是嫉妒你的才學！我看他不像個好人，你可要當心咯！」
我看著濃眉大眼的宋瑜，他甚至沒有換桌坐。
我心想：這人怎麼不好啊，這人可太好啦！
07
在座的都是文壇巨匠。
讀書人就算沒有做，也不了談論朝政。
今日論的便是「靈昭王殺兄篡位」。
莊老最是義憤填膺：「靈昭王狼子野心，謀朝篡位！此舉為我等讀書人所不齒！」
另有讀書人站出來反駁：「是睿帝昏庸，沉溺樂，山河每況愈下！而當今陛下殫竭慮，在封地便聲日隆，他登基是眾所歸！」
在場的很快分為兩派，唾沫橫飛地吵了起來。
唯有我和宋瑜坐在角落里。
宋瑜饒有興致地問我：「厭生兄不去湊熱鬧？」
我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。
莊老那一撥人死狀都極其慘烈，但對面那一撥也好不到哪里去，我可不敢湊這個熱鬧。
不一會兒莊老吵累了，息之際目落在我上，他又疾聲喊我：「小兄弟，你怎麼看？」
在場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我上。
其中幾人目兇，拳掌想要大干一場：「讀書人竟能忍住不談朝政！他倆來這里到底有何居心！還是揍一頓丟出去吧！」
可我哪懂什麼朝政啊！
我惶恐地四瞟。
目與宋瑜一對視，突然又見到他半炷香后的回答，我也不知道好賴，照著念就是了！
我連忙站起來道：「天下無論興亡，苦的都是百姓。我宋……我厭生不過一介白，朝堂之事我說了不算。無論當今陛下是誰，只要他善待百姓，我便會擁護。」
此言一出，莊老態度頓時冷淡下來。
他又轉頭問宋瑜看法。
宋瑜看我的目更灼熱了：「我與厭生，所見略同。」
這下莊老可氣壞了，指著我倆就罵：「見風使舵的懦夫！」
他對面那幾位也對我們冷哼：「隨波逐流的墻頭草！」
我滿臉茫然，不知道為何兩派都不待見我們了。
宋瑜還在不嫌事大地笑：「哎呀呀，有人擁護睿帝，有人擁護新帝。咱倆卻夾在中異端了！厭生兄，還好有你陪我啊！」
聽到「異端」二字我猛地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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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將我面前桌子一拍：「我平生最不齒這等左右逢源的小人！詩社不歡迎你們！」
他的掌風將桌上我寫的詩作扇飛起來。
那人眼風一瞟，旋即大怒：「他寫的竟是藏頭詩，他罵我們『都是春竹』！打死他們！！！」
怒吼中一削尖的筷子破空而來，蹭破宋瑜俊俏臉蛋，直直旁邊墻壁里。
他甚至還面不改地在笑：「哎呀，又差一點死了。」
我卻嚇得尖聲大：「殺啦——」
這就像是個信號，所有人都了起來。
莊老氣極：「敢在我詩會上作，老夫也略懂一些拳——」
有人砰的一聲砸在他的眼眶上。
莊老應聲倒地。
「賊人趁機手啦！同窗們沖呀！」莊老的擁護者振臂高呼，對方也毫不示弱，「說話如此難聽，我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