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仙仙抹干眼淚，雙眼通紅地下了最后通牒：「醫師說獻石恐怕熬不過這個月。若是他死了，你便去墳冢挖你娘的金簪吧！」
10
第二日天不亮我就驚醒了。
仙仙那些話，終究還是留下了一些印記。
我做了半宿噩夢。
夢里眾生皆厭我懼我，唯有一張和善的笑臉喚「我與厭生，所見略同」。
我點燃燭坐在窗前。
又不由長吁一口氣——
若是宋瑜知曉我與常人不同，不知道會不會也厭我懼我呢？
我一連幾日蹲守在「朝聞道」門口。
才終于等到了宋瑜的再次出現。
他臉頰的傷已經完全看不出痕跡了。
今日的他穿著一襲黑，卻不笑了，臉比服還黑，后還跟著虎鷲。
虎鷲見到我就撲通一聲跪下了：「厭生公子，是我有眼不識泰山！此番要多謝你救了我的命！」
說完就要磕響頭。
嚇得我往旁邊一跳，問宋瑜他這是何意。
宋瑜依舊不茍言笑，看我的眼神陌生且警惕，只是道：「讓虎鷲自己與你說吧。」
我心下黯然，已然猜出：怕是虎鷲之事暴了我的不同，所以我這位新的朋友，也要對我敬而遠之了。
于是虎鷲倒豆子般自己說出了自己的遭遇。
「昨日我給主子辦事，正巧路過一片桃林——」
……
虎鷲剛走進桃林，就想起我的話。
世人皆怕語讖。
他心下就想：「竟真遇見了桃林，不會被那神公子說著了吧？」
虎鷲當即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神。
可走到桃林深，也未曾見有什麼異常。
他一拍腦袋，暗罵自己愚鈍：「莫說那神公子滿口胡言，倒還中有細，乍一見桃林還唬人的！可如今正是桃花盛開的季節，遇見桃林不是很正常麼！」
虎鷲頓時松弛下來。
他放下握刀柄的手，樂哉地哼起了小曲。
而就在這時，他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座孤墳。
……
我眼地瞧著他問：「后來呢？」
虎鷲激得唾沫橫飛，手舞足蹈地繼續描述：「——見到孤墳那一瞬，我渾汗豎起！對你那日的話是信了十十，自然是掉頭便跑啊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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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不其然。
他剛跑出半里外，就有十幾個練家子，按捺不住跳了出來。
為首的那個怒斥：「虎鷲，你何時了頭烏！我為你心編排的大戲還未上演呢！你為何不我的戲臺？」
原來那孤墳是虎鷲仇家的。
虎鷲前幾年在碼頭混幫派，曾殺了個船老大。
如今那船老大的兒子長大了，帶著人來尋仇了，為了此次報仇，他還特意將老爹的墳都挪過來了，就為了讓他爹親眼看虎鷲伏誅。
十幾個人藏在暗——
只等虎鷲看清墓碑上的名字，為首人就一聲厲喝「虎鷲你還我命來」，到時嗩吶與笙簫齊鳴，白紙灑滿桃林，虎鷲驚懼間四下竄，就會踩中早就埋伏好的陷阱，最終任人宰割。
……
我都聽得呆了：「好歹毒的計策！」
怪不得我會見到冤魂索命。
其實不過是有人裝神弄鬼罷了。
虎鷲也憤憤不平：「誰說不是呢！若真要我的命，不如真刀真槍地干！竟耍這招！」
幾年前的江湖紛爭中，虎鷲也死了不弟兄，他因此厭倦了江湖，選擇和剩余兄弟一起退。
先前說得重病的也是他的弟兄之一。
他因此才拿了宋瑜的錢，賣做了護衛。
「多虧遇到了主子！」虎鷲慨道，「昨日后來也是主子幫我教訓了那些人！」
宋瑜將那十幾個賊送出海當船工了。
常年運河邊長大的，如今了海，一去說兩三年，還不知要吃多苦頭。
再回來又是是人非了。
只希冤冤相報此刻了，食盡倦鳥各投林。
11
虎鷲的恭敬，讓我手足無措。
我這些年也救過幾個人。
但是大部分虛偽得很，那些人跟著仙仙，背后沒嚼舌，有像虎鷲這樣扯著嗓子當面破的：「事后我也害怕，還是主子點撥了我！那仇敵是我自己惹的，惡事是他們做的，關公子你什麼事呢？你可是實實在在救了我的命呀！」
是宋瑜？
我迫切地看向他宋瑜，想要尋找認同的目。
可他依舊神冷淡。
我有些糊涂了，他究竟是覺得我好還是不好呀？
我下心中失，平復了半晌心，這才說明此次來意：「實不相瞞，我也有一事相求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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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將關于秦獻石的預知告訴了他們。
并請求虎鷲賜藥救人。
虎鷲連連搖頭：「厭生公子，我虎鷲一介武夫，哪里會治病救人？你肯定是弄錯了！」
我倆大眼對豹眼。
虎鷲又自己嘟噥道：「厭生公子你這般本事，預知應該不會出錯，那問題應該出在——」
旋即我們同時看向了一旁的宋瑜。
虎鷲帶頭便磕：「主子，求你幫幫我的恩人！」
我跟在后面也磕：「宋兄，求你賜藥幫我救人！」
我倆磕頭猶如鞭炮響聲。
宋瑜這才冷聲道：「……你倆在這給我拜年嗎？」
我頭暈眼花地抬頭，心中卻大喜。
這宋瑜今日冷臉如鐵。
如今竟然愿意張口開玩笑了，這事有戲！
「宋兄！我知道你定然不是常人！」我暈乎乎地甩著腦袋，方才頭磕得太狠，宋瑜都在我眼前出兩張臉了，「只要你愿意幫我，今后我每日給你拜年都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