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瑜抿沉思著。
虎鷲趁機小聲對我道:「主子或許是有煩心事。前幾日還笑呵呵的,今日突然就不會笑了。要不改日我再幫你求求。」
「虎鷲——」
「主子饒命!虎鷲沒有說您的不是!」
宋瑜沒有責備他,而是將目投向了我。
這也是今日他第一次與我對視。
那眼里沒有前幾日作死的愉悅,而更多是沉穩。
「我自然可以幫你。」宋瑜頷首,冷著臉卻又繼續語出驚人,「厭生,你有這等本事,難道不考慮做個貨真價實的神嗎?」
我要收回說宋瑜沉穩的話。
我懷疑他是笑得太多,把臉笑僵面癱了。
12
在宋瑜的要求下,我獨自去求見了莊老。
莊老今日沒有舉行詩會,而是在雅間喝茶。
我推門而——
屋很黑很悶,唯有正中一盆炭火發出點點亮。
那位賈公子也在。
他瘦長如枯枝,面泛青灰,聲音飄忽地問道:「你昨日害慘了莊老,今日竟還敢來?」
賈公子與莊老皆披斗篷坐在暗。
莊老垂著頭,看不清面容。
可炭火照得賈公子的臉格外可怖。
我害怕極了:「我、我找莊老有要事!還請賈公子回避片刻。」
莊老依舊垂著頭。
他并不言語,就連搭在椅上的手都自然垂下。
賈公子的譏笑聲卻在狹小的房間里格外清晰:「你這無名小兒,有什麼事要避著我說?又是那鳴狗盜的勾當吧!莊老直影正,你以為塞些黃白之,他就會推舉你做了?簡直可笑!」
我小心翼翼地看向莊老。
他毫無反應,不過確實坐得正影直。
賈公子繼續譏諷:「你年紀小小,心思不小!才多大就想走這歪門邪道!莊老要推舉的,都是我這等份的人!你知道我是誰嗎?」
我惶恐搖頭。
不知怎麼的,我從他上看到了許多長輩影。
他們總是比我高大得多。
幾句話就能將我擊落到塵埃里去。
「我們賈府祖上可是太仆寺的大!如今雖不在京中做,家中也富庶。」賈公子神氣地說道,「你這小孩都沒長齊,昨日也未曾報上家中名諱,想必是拿不出手了!還不速速離開,不要驚擾了莊老才是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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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這里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了。
我爹也是太仆寺的員。
太仆寺掌管軍馬,在新帝京前還算是個好差事,可是新帝京后,那些軍馬實權都還在新帝老部將的手上呢,我爹都了只喂馬養馬的弼馬溫,他家里能有什麼本事?
等等、他剛才說誰——他祖上?
合著如今連太仆寺員都不是了?
我小心翼翼地問:「敢問賈公子您家人如今在何任職?」
賈公子大怒。
一掌將桌子上的茶盞都拍起一寸高:「你滾!你還敢盤問起我來了!」
我一驚。
這靜也讓旁的莊老忽然渾一震。
賈公子立馬換了副神態,畢恭畢敬地道:「——莊老您醒啦?我方才那話都是哄小孩的,您不要跟我一般見識。」
我心中腹誹:罵誰是小孩子呢,原來剛才那些話都是虛張聲勢唬我的不?
就在這時,莊老坐得筆直的往前一栽。
他砰的一下砸在了旁邊的茶案上。
莊老哎喲一聲,聲音嘶啞地喊:「開窗啊,我、我不過氣來了——」
……
莊老清醒后對賈公子破口大罵。
原來是那日斗,莊老兩只眼眶都被打得青紫。
他是個好面子的,實在見不得人,就將雅間的簾子都拉上了,不想讓人看清他的丑態。
賈公子進門瞧這架勢,立馬表示自己懂了:「莊老這是有要事與我商量啊!」
傳聞朝堂員們會。
為了防止隔墻有耳,就會找一暗室,他們把要傳遞的消息寫在紙上,看完就丟炭盆燒掉,確保消息只有室人知道。
賈公子自詡是朝堂中人。
雖還未做上,但是這些歪歪繞繞他都清楚。
可他剛點燃炭火不久,我就進來了。
他賈公子才是花錢求莊老舉薦的人。
他怕我與他爭舉薦名額,為了打發我走,于是在這里裝神弄鬼半天。
而莊老方才是吸多了炭火,暈過去了。
「我還會再回來的!」賈公子被莊老罵得狗淋頭,不敢還于是就把矛頭指向了我,「等著吧小鬼,你都沒長齊,斗不過我的!」
13
賈公子走后,莊老才將目對準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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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認出我來:「是你!你這孩子雖有些小聰明,但是不適合做。你走吧,我不會推舉你的。」
他也以為我是來找做門路的。
但是莊老思索一番,又道:「等等!你方才救了老夫一命。老夫不想欠這份恩。這樣吧,大要職是不行的,你去地方縣衙做個書吏如何?」
書吏不算是正式員,只是給員們寫寫書案。
可也是豪紳們爭搶的位子。
畢竟是靠最近的地方,總是有油水和機會的。
我有些詫異地看向這莊老:沒承想他竟有這等本事,怪不得那些讀書人都對他趨之若鶩,就連宋瑜也非要讓我來接近他。
一想到他如我長輩們那般高大。
我的小肚子又不由戰栗起來。
莊老提筆又問:「如何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