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掐了自己一把,才聲若蚊蠅地回道:「莊老您誤會了,我不是來謀求職的,我是來提醒你的。」
莊老有些疑地瞧著我。
我想起娘親、想起那金簪,又想起方才宋瑜給我演練過多次的場景,才終于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。
我擲地有聲道:「莊老,你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,可是還全然不知曉啊!」
莊老聞言大怒。
他再次將桌上茶盞拍得一寸高:「你到底是什麼人!竟敢咒我死?!」
聽到這話我突然不害怕了。
甚至有種詭異的悉。
我頗詼諧地報出名諱:「我是無念子弟子。」
可實際上我并不認識無念子是誰。
依舊是宋瑜教我如此說的。
莊老臉上由震怒轉為驚疑。
我又平地驚雷道:「我預到了你的死亡。」
這不就回到我擅長領域了麼!
旋即我說出了之前預知所見。
……
莊老是被五馬尸的。
行刑選在了午門前。
有人對他道:「很好,你依照約定什麼也沒說,主子也會依照約定保你全家平安。」
那人將韁繩套在他的四肢與腦袋上。
莊老急急拽住那人問:「那些民間小報會如何寫我?世人如何說我?」
那人覺得可笑:「命都沒有了,還在乎虛名?」
莊老被五韁繩拉扯到半空中。
他閉眼還在念叨:「行差踏錯步步錯,文過飾非事事——」
話未說完,人已五分。
……
莊老聽完連忙問:「你如何知道這詩?」
他是個文人。
平日里沒事總拽兩句詩文。
都說佳句偶得,他這幾日出了上句,還沒想出下句呢,沒承想竟從這小孩的里聽到了下句。
他心里已經對預言信了八九。
莊老神灰白地癱坐在椅子上:「是了,你是無念子弟子,想必同他一樣有大神通。」
他已經想清楚其中門竅——
能下令給他行刑的只有新帝。
而他的舊主子似乎將他做了棄子。
他此刻坐在我面前。
哪里還有之前的氣勢,反而要來求我:「小天師!此事可還有轉圜余地?你若愿意幫我,我會給你金銀,還送你職。」
我其實并未「看到」解救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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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我也有必須撒謊的理由。
于是渺小如我,此刻欺騙了這位聲名遠揚的大儒:「您只需稱病,不要再談論新帝就好了。」
莊老卻恩戴德。
最終送給我百兩黃金,還奉我為座上賓。
14
我回去見宋瑜。
才后知后覺地又張起來。
「這世界真是癲狂了!」我激地對宋瑜說,「我之前預言人生死,不了被一頓臭罵。如今我不僅預言了這位大儒的死亡,還撒謊騙他教他做事,卻了他的座上賓。這是什麼道理?」
宋瑜依舊冷著一張臉。
但是他還會開玩笑:「坑蒙拐騙晉爵,殺放火金腰帶!厭生大師,你要大事了。」
我懷疑他是在譏諷我。
虎鷲倒是很實在地做出猜測:「或許是因為那什麼無念子?」
對啊,我可是借了無念子的名號。
我又有些被打回原形的悲傷了:若是我自己再去預言,恐怕還是會被世人謾罵,也不知道這無念子是何方神圣,我今后都借他的名號不?
此事先按下不表。
我用期待的目看向宋瑜:「宋兄,你的事我辦好了,如今是不是該幫幫我了?」
宋瑜頷首。
他問清楚秦家狀況,提筆寫下一張字條,塞了一個丹匣之中,又派虎鷲送往秦府。
看來一切都在我預言之中了!
我神激地想:搞不好我也有大神通,我與那什勞子無念子,也就是差個名頭的事!
15
第二日我就聽說秦獻石好轉了。
可我等了幾日,也不見仙仙回來還我金簪。
于是我只能主跑去秦府要東西。
可門房閽人卻把我趕了出來:「夫人說烏常年報喪,怕你進府又帶了晦氣,讓小爺剛好的又垮了。」
胡說八道!
這是要賴賬不!
我蹲在秦府幾日,才終于等到了要出門的秦獻石和仙仙。
我攔住了轎攆:「仙仙!你說話不算話!是我找人救了秦獻石,你快點還我金簪!」
秦獻石聽到我的聲音,在轎攆里不敢面。
仙仙倒是沒好氣地出來:「你這,倒是會給自己邀功!獻石好轉,那是秦家氣數未絕!有大人要幫助秦家,關你這什麼事!」
什麼狗屁大人!
不就是寫了紙條的宋瑜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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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他份肯定不簡單,但那也是我搬來的救兵,憑什麼把我的功勞都排除在外啦?
「你這趕滾開!」仙仙居高臨下地命令我,「我與獻石將要去赴宴,謝真正救我們的大人!耽誤了事,我讓爹剝你的皮!」
好大的威風啊!
他們的轎攆神氣地從我眼前經過。
丫鬟小翠蔑然對我道:「大小姐,秦姑爺已經是我們小姐的夫婿了。您還是有些恥心,不要再糾纏了吧!」
呸呸呸!
你們把魚目當作珍珠,我可不好這口啊!
16
要是平日里我就忍了。
但是今日我就是氣上來了,我不忍了,我跟著那轎攆就到了一家酒樓。
可沒有拜帖,我又被攔在門外:「今日貴人宴請,包下了整座酒樓,閑雜人等速速走開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