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聲報出宋瑜名號。
但是不好使,他們說不知宋瑜是誰。
于是我又道:「家師無念子!快放我進去!」
眾人茫然。
唯有門口一個轎輦剛好落下,走出一名歌姬:「原來是無念子天師的徒,請隨我來吧。」
這歌姬絕。
額間畫花鈿,兩頰點面靨,一雙目帶愁含:「都說無念子天師能掐會算。姑娘可否為我卜上一卦?」
也是巧了,這姑娘還真的快要死了。
于是我將眼白翻得像快死的魚,手指裝模作樣地在各個指關節間來回掐算,表面功夫做足了,才故作高深道:「你將要托付終的人是個賭徒。他會敗你的錢,然后重新將你賣了。」
我怕不信。
又多說了幾句:「你們定的雙環玉佩早被他典賣了。婚前他找你要錢,不是為了籌備婚禮,而是因為你說婚要戴著那玉佩,他需要錢去贖。」
我看見這歌姬自己贖嫁了人。
可的丈夫敗了剩下的錢,就要把賣到最下等的窯子里,還說自己嫌骯臟,從未喜歡過。
歌姬不了這屈辱,最終自縊了。
……
歌姬沉默了許久。
半晌才聲音平靜得如同死水道:「晚歌多謝小師傅,這些是送給你的。」
塞給我一整袋銀子。
我搖了搖頭推拒,攢錢不容易,而我只想混進酒樓里找宋瑜。
晚歌應下了:「今日宴席都要拜帖。小師傅如果執意要進去,只能委屈你扮我的姐妹了。」
17
我扮了樂姬。
這樂姬的裳單薄,大半個腰都在外面,我得滿面通紅,卻只是悶頭給肚臍眼上了個花鈿,不然今日肯定要躥稀。
晚歌心細。
給我戴上珠串做的面:「小師傅,委屈你了。這面能遮掩一下,白花花的腰扭起來都一樣,看不清臉就不算丟臉。」
這可救了大命了。
若是仙仙看到我這模樣,還不得笑死。
晚歌帶著我們一隊舞樂姬走進酒樓。
今夜賓客不算太多,我一眼就看到那宋瑜坐在主座,其他人分列兩邊席地而坐。
晚歌行禮:「奴家晚歌為大人們獻曲。」
旋即唱幾聲,歌舞奏樂都喧鬧起來。
我抱著鼓在角落里敲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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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歌選的是一首膾炙人口的曲目,只要略通音律,打打拍子還是很簡單的。
我邊打鼓邊看那宋瑜。
「咚咚——」
今日他又是一襲白,笑臉的模樣,想必是前幾日的面癱癥好全了。
「咚咚咚——」
秦獻石和仙仙坐在他下首。
秦獻石磕地諂他,仙仙暗暗翻了個白眼,似乎有些嫌棄秦獻石上不得臺面,很快自己搶過話頭說起來,一如平日宴席那般絡。
也不知道這場面說不說厭生的故事。
「咚咚咚咚咚——」
也不知道這宋瑜到底是何等份。
秦獻石仙仙兩個骨頭獻殷勤也就算了。
我還看見一位禮部的大人為他獻上姬,不過宋瑜笑地擺手推拒了。
「咚——」
我擊鼓的手突然被握住了。
我一抬頭就看到氣吁吁的某舞姬。
那舞姬滿頭大汗,聲音從牙里惡狠狠出來:「你這小娘子哪個歌舞坊出來的?你要是再錘快點,今夜我們所有人都要葬于此了!」
我環視四周。
晚歌一句唱了幾十個詞,沒時間換氣憋得兩頰通紅,樂姬撥弄的琴弦上都要冒火星子,舞姬飛旋的在半空打轉本停不下來。
我尷尬地收手:「抱歉啊——」
是我擊鼓擊得太快了。
那舞姬正要說什麼,正巧一曲畢,在場的所有賓客都激地站起來鼓掌:「好!有靈昭王破陣之風!太振人心啦!」
其中一位武將更是眼含熱淚:「兩軍戰,戰鼓先行!好啊!那敲鼓的樂姬真是好樣的!」
「……」
18
曲畢,有人讓歌舞姬都去勸酒。
我本想借機湊到宋瑜邊。
卻被別的舞姬一頂,一個不穩正好跌在那武將面前,我尷尬笑笑,武將卻大笑著一把將我拽了過去:「我當年就是鼓兵……」
我看到那些歌舞姬都朝宋瑜奔去。
其中一個還當場表演了個后空翻。
我也想趁湊過去,卻還被武將拽著。
他還在叨叨:「……大軍聽鼓聲而,我一擂鼓他們就要進攻,我擊鼓得越帶勁,他們進攻越猛烈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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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瑜那邊傳來一陣低呼聲。
原來是他撒出了一把金葉子,那些歌舞姬正在哄搶呢,就連盛裝的晚歌都彎腰在搶。
武將拉著我說得唾沫橫飛:「……我一看你就和們不一樣,你有我當年之姿啊……」
我簡直要捶頓足。
來都來了,樂姬都扮了還高貴什麼啊,我也想要那金葉子啊。
可惜那邊金葉子已經搶完了。
我怨恨地轉頭看那武將,竟意外地又看到一場死亡,我急于于是哄他問:「將軍方才說您是鼓兵?那一定過很多傷吧?」
武將一下子又打開了話匣子。
說起他從鼓兵到大將軍的勵志故事。
武將說完,意猶未盡地扯開裳,出半邊結實膛:「瞧見沒有!這一下差點就死了。但是老子命,愣是活了下來還做了將軍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