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
無念子要招待新帝。
我塞給丹青二兩銀子,頂替了的位置,端著果盤侍奉在側,我想來見見世面。
無念子看到我,眼里閃過一笑意。
他趁著轉對我小聲道:「不錯,我正準備讓你替丹青呢,沒想到你自己就安排好了。」
這話聽得我捶頓足。
他要是早點說,那我不就省了二兩銀子了嗎。
我悶了一口老在口。
就聽新帝喊無念子:「天師,過來幫朕卜一卦吧!」
無念子不不慢地走過去。
他舉手投足間如高人般超。
只是他走到新帝面前,突然就將眼白翻得像快死的魚,手指裝模作樣地在各個指關節間來回掐算,旋即面目肅然道:「陛下啊,天下有劫難將至,您還全然不知曉啊。」
我差點笑出聲來。
翻白眼、掐手指、說劫難——這不就是我的「老三樣」嗎!
新帝卻神嚴肅地信了:「有什麼劫難?」
我看了看新帝面相。
可是我什麼預知畫面都沒看到。
無念子捻指道:「京都有睿帝余孽作,邪云籠罩。」
新帝又問:「該如何化解呢?」
無念子拂塵一甩,朝新帝恭敬行禮:「陛下心中,應當早有決斷。」
新帝思索片刻后頷首:「下月開壇祭祀,朕要用那些黨的人頭祭天!」
新帝心思沉沉地離開了。
他出手比宋瑜宋瑾還大方,留下可觀的珠玉瑪瑙。
我看著外面晴空萬里,問無念子怎麼看邪云。
無念子一臉坦誠:「我也什麼都沒看到呀。」
那方才——
他笑了笑:「我總得給自己添些價值吧。」
這老道真黑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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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念子確實教了我些本事。
但是到了第十日,我還是想方設法想逃。
丹青不說話,只是一味地阻攔我。
后來實在不了,將我丟到無念子面前:「觀主,我要去畫畫了,你看會。」
無念子又在喂烏。
他一抬手,那些烏便親切地靠近了,他對我道:「我出生時也有群盤旋在屋頂上。厭生,我們有一樣的本事。」
他讓我將手掌攤開。
一只烏從他手上神氣地走到我手上。
如今沒有谷子,它們也十分親近我,這讓我倍神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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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念子了烏的腦袋:「都是因為你父親的偏見,才將你的才能埋沒了。不過厭生卻是個不錯的名字——」
烏被得不甚歡喜。
拍拍翅膀從我手上飛走了。
這是第二次有人夸我的名字了。
第一次是宋瑜說我的名字厲害,說我這是在厭惡眾生,但那不過是句玩笑話。
無念子又為什麼覺得這名字好呢?
他將手上谷子全部撒了出去,群黑遮蔽了天日,無念子的聲音在烏聲里也格外清晰:
「這世道強者為尊——
「你應當厭惡那些看不起你的畜生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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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聽得我悚然一驚。
更令我駭然的是,他拿出了一金簪:「你不是總問我為何將你弄來嗎?這便是理由。」
正是仙仙搶走的那金簪。
這簪上雕著一只金烏,無念子著簪子道:「半月前我去赴一場宴,卻無意中看到一名子戴了這金簪。」
不必說,子肯定是仙仙了。
我當了太子謀士后找要過這金簪。
但是咽不下那日謀士宴辱的氣,打死不給,還戴著招搖過市,一問就要往水里丟。
我對這些死也沒有太多執念。
我娘說這金簪會保我此生無虞,但是我都當了太子謀士了,也不怕有誰會欺負我了,就沒有再去爭搶。
無念子繼續道:「這金烏簪其實是我的。」
他找仙仙討要。
并且允諾,能夠幫做一件事。
仙仙一聽他的份,當場就報出我的名字:「我要那厭生臭名昭著!滾出京都!」
我神復雜地看向無念子。
這道觀也不知道在不在京都,他總不讓我出門,是不是我已經臭名昭著了。
無念子卻反訓斥起我來:「你空有一本事,竟讓這等小人騎到頭上來!還玷污了我金烏簪!丟人!」
他說秦府一家都是蠅營狗茍的小人。
他略一出手,秦府就被驅逐出京。
我攥著金簪聽呆了。
這無念子和我同樣有預知的本事、又對我傾囊相授,還幫我出氣把秦府全家送出京……
「你……我……我們……難不?」我有些難以啟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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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念子卻哼哼兩聲,傲氣道:「沒錯!按照輩分,你該喊我一聲舅舅。」
「啊???」
「厭生,你怎麼瞧上去有些失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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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外甥像舅。
他做舅舅的天生異象,我這外甥這樣也正常。
他又問了金烏簪和我母親的死。
我告訴他,母親生了我后也被父親厭惡,郁郁寡歡不久后就死了。
「死前總看著那金簪落淚。」我托著腮回憶著,「說那金簪能保我此生無虞,可一直都沒把那金簪給我。死的時候我沒在邊,那金簪就被仙仙拿走了。」
不知為何。
短短幾句話,竟聽得無念子眼泛淚花。
他不顧形象地抹起眼角來:「沒給你、怎麼不把金簪給你呢?」
我以為他在怨娘,不告訴我還有這麼個舅舅。
于是嘗試寬起他來:「娘知道你會疼我,不然不會說出此生無虞四個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