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或許也怕給你找麻煩呢。」
無念子此人我之前沒聽過。
被抓來后,才從芳紫丹青那套了些話聽。
我知道他在靈昭王邊做了十余年謀士,京后才賜了這極鶴觀,想必這一路也不輕松。
可不知道是哪一句到無念子了。
他哭得更洶涌了,甚至躲到屋里去了,不敢再看我。
39
互訴衷腸哭完了。
我眼地求他:「小舅舅,你什麼時候放我走啊?」
可他又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。
拂塵一甩拒絕了我:「你不能走。」
可我被綁到極鶴觀已過十日。
又要到宋瑜宋瑾的「死劫日」了。
我變著法地哀求無念子,卻皆被他無拒絕: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可京都將,我不會讓你去蹚渾水。況且你什麼也改變不了。」
這我就不服了。
這太子謀士是我憑本事做的!
如今正是主公需要我的時候,他憑什麼不讓我去!
我一把抱住他的拂塵,惡狠狠地恐嚇他:「做舅舅了不起嗎!信不信我正月去剪頭!」
無念子冷笑:「正月剛過,你只能等明年了。」
我坐地嗷嗷耍賴:「那我今后每年都正月剪頭!」
「想咒我死?」
「做我們這行的,每天不得咒幾個人死?」
無念子突然神松弛下來。
他將拂塵一丟,不像個道士,倒真像是個舅舅。
他輕我的發頂嘆道:「厭生,每個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運,我們救不了任何人。」
我不信:「我明明救過很多人!」
我掰著手指給他算起來,遠的不說,近的就有虎鷲、莊老、晚歌和武將,哦對了,還有那該死的秦獻石。
門突然被敲開。
丹青送來一張信箋,無念子看完后,就將它遞給我:「我說過,我們救不了任何人。」
信箋上寫的是秦家的事。
無念子將他們家趕出了京都。
不僅出了京都,還直接趕出了海。
信箋寫道:【……秦府出海遇到海盜,秦家小公子秦獻石落水溺斃,其妻王仙仙驚過度瘋了。……海盜有十幾號人,曾是船幫混混,不久前剛被趕出京都……】
我不敢置信地將信箋讀了一遍又一遍。
秦獻石怎麼會又死在水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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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明明不是、明明不是救過他了嗎?
40
無念子依舊不讓我出道觀。
還好芳紫活潑,會告訴我一些外邊的事。
塞給我一份民間小報:「陛下這次是真格的了,抓了殺了不書生呢。」
我被綁來極鶴館前正查抄書坊呢。
可查抄了一個,還有許多新的書坊和小報冒出來。
這份小報依舊在寫【新帝殘暴不仁,莊老五馬尸】。
看到標題我手抖了一下。
莊老不是稱病不管這些事了麼,為何還會有他的名字!
我急急去看報里的容——
原來是陛下查抄了朝聞道茶館。
押走的讀書人里,有不是莊老的門生。
陛下確實不是好相與的,他直接下令「所有人午門斬。」
莊老這病裝不下去了。
他站出來為門生說話,卻惹得陛下暴怒:「殺儆猴!既然你的名聲大,那便用你先開刀吧!」
莊老依舊落了個五馬尸的結局。
……
我看完后心五味雜陳。
無念子忙完回來,也看到這份小報,他看完后譏諷道:「我說過,你改變不了他們的命運。」
我反駁道:「誰說沒有改變呢!他寫的詩不一樣了!」
莊老留下的詩變:【行差踏錯步步錯,力挽狂瀾節節高。】
他留下了一個好名聲。
反對新帝殘暴的聲音也節節高了。
起碼他沒再問出那句「那些民間小報會如何寫我?世人如何說我?」
也算是得償所愿了。
無念子冷笑:「虛名而已。你與這些人接,因果循環,會將你自己也卷進去!」
我怒吼道:「我不怕!」
我與無念子怒目對視。
我倆都憋了一肚子的火,像兩只炸的鳥雀。
半晌他敗下陣來,顯得有些無力:「可是我怕。」
他手擋住眼睛,影在燭中影影綽綽的,聲音也有些飄忽:「厭生,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。」
我生氣地撇過頭去,眼睛有些發酸。
委屈和愧疚同時涌了上來。
41
我不和無念子說話了。
或許是京都形勢張,他這幾日回來也晚。
觀里丹青武功最高,但是常年在自己房里作畫,沒事并不出門。
芳紫又拿了民間小報來找我:「喏,知道你心急,一買到我就拿回來給你瞧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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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上謝,卻一子將打暈了。
我滿懷歉意:「對不起了芳紫姐姐,但是我不得不走!」
我知道無念子是為我好,可我不能做頭烏。
我也不信命運不可改變。
畢竟我已經救過他們一次了不是麼!
42
我換了芳紫裳溜出道觀。
這才發現極鶴館并未出京都。
此地就在城東,距離太子府不遠,我連忙朝那跑去。
可是——
「你們為何不讓我進去?我是太子謀士!」
太子府外重兵把守。
他們說是奉皇命看守此,沒有陛下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進出此。
我氣憤地就要闖,卻被住了:「厭生姑娘!」
住我的竟然是虎鷲。
我更氣憤了,宋瑜宋瑾被關在府里,他一個死士還在這里做什麼!其實我更氣憤的是自己,我被無念子關了這麼多天,我什麼也不知曉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