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得到我的回復，謝瑾玄本來閃著的眸子瞬間黯淡下來，從懷中掏出一瓶藥。
「今日我都看見了。」
他牽過我的手，想要解開紗布看看，卻被我一把回。
「我是公主，要什麼樣的傷藥沒有？」
聞言，謝瑾玄形一僵。
「你走吧，謝小侯爺這樣實在于理不合！」
一再的被我推開，謝瑾玄已然于崩潰邊緣。
「容音，到底為什麼？你明明不喜歡顧易之為什麼要嫁給他？」
「你是擔心你父皇嗎？邊境已平，我絕不再兵，只求個閑半職，安心做你的駙馬也不行嗎？」
將軍的兒子不打仗，這真是我聽過最可笑的話。
驚艷才絕的謝小侯爺竟然會卑微至此。
可謝瑾玄還是太天真了，我就在帝王家，怎會不知道父皇的薄與寡義。
只要謝府在，只要他們還擁有著兵權，只要他們還被民意簇擁，父皇的猜疑就永遠不會停止。
父皇正值盛年，怎麼會允許有人比他更得民心？謝氏一族如此，而顧易之一家更是如此。
父皇當真寵我到如此地步嗎？
不過是我的每個選擇都正中他的心，是最合他心意的公主。
華妃母家位高權重，擁兵一方；而太傅兩朝元老，天下百姓聽之任之。所以就算沒有我，容悅也覺得不可能和顧易之在一起。
華妃有子，父皇怎肯？
一個過早的皇子不是父皇想看到的。
這些顧易之那個蠢貨不懂，謝瑾玄不會不懂。
月橫在我和謝瑾玄之間，我抬頭對他步步質問。
「你真以為你出兵權，父皇對你就毫無猜忌了嗎？」
「你真以為一個連兄弟都容不下的皇帝，會容忍你謝氏一族？」
「沒有兵權，你只會死的更快！」
謝瑾玄被我的話給震驚到，連連后退。
我笑了，他們總以為父皇寬容仁慈，可謝瑾玄，顧易之都是嫡出，甚至連容悅，雖不是皇后所出，可從小得到的從來不比嫡出的公主差。
他們怎麼會懂得一個在夾中生存的庶子？只有我懂父皇，懂他的自私涼薄，焦思疑慮，我們一旦掌權，任何威脅自的因素我們都會連拔起。
所有人都以為皇帝會期盼一位民心擁護的端正賢明的太子，只有我知道，父皇心的扭曲與害怕，可惜這些老臣縱橫場多年，玩弄權勢，卻忘記了帝王心最難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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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家與三哥遲早是要被棄的，至于顧太傅，父皇只怕早就了殺心，怎麼可能讓顧易之這樣飽負盛名的公子他父親的名聲？
而我，一個蠻任的公主剛好遞上了這把刀，既廢了顧家，又不會讓人議論父皇的薄。
謝瑾玄神復雜，看著我道。
「容音，與虎謀皮是不會有好下場的。」
聞言，我挑眉。
「那就換一只虎！」
謝瑾玄已經被我大逆不道的發言幾番震驚，看向我的眼神越發復雜。
看著他的猶豫，我直接轉過道。
「既然不是同路人，那就麻煩謝小侯爺不必再來找我了！」
良久，背后傳來關窗的聲音。
下一秒我被一道熾熱的雙臂攬懷中，謝瑾玄將臉埋我頸間，炙熱的呼吸灑下來，克制忍。
「我曾經說過，無論如何我都選你。」
我轉過，著腹間的異樣，手上他的，閉眼親了上去。
謝瑾玄反客為主，按著我的后腦勺將這個吻加深，另一只手挑開后頸的帶。
幾疊鴛衾紅浪皺，汪著的水，吱呀的木床，和的月，這一夜格外荒唐......
6
第二日我醒來的時候，旁已經空了，手也被重新上了藥。
梳洗打扮時，半夏歡喜的進來告訴我，正準備拿著銀子去找說書先生，卻發現先生早早就將昨夜公主府的「壯舉」給講出去了。
此刻已經日上三竿，怕是這樁聞已經傳遍大半個京都了吧。
半夏學的活靈活現，說外面現在人人道，顧易之負心渣男，四公主心機白蓮，而五公主則是可憐的糟糠之妻，眾人皆是唾罵顧家與華家。
不夠，這還遠遠不夠。
父皇早就不滿華氏一族跋扈多年，從前他是皇子時，華氏是肱骨之臣，但現在華氏居功自傲，那便是臣賊子。
眼看他高樓起，眼看他高樓塌。
華氏一倒，便意味著皇位之爭，三哥就要出局了。
這是我，在親前就答應送給二哥的禮。
華妃心狠手辣，生出的兩個孩子卻像寶貝一樣保護著，養的心地良善，不見一點兒，怎麼可能斗得過我們這些從小如履薄冰的狼崽子？
我從前若是卑賤，那二哥便是卑賤中的卑賤。
他的生母不過是一個父皇喝醉時「臨幸」的宮，樣貌普通，不得寵，生下他后便撒手人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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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說誰最能領會父皇的薄，比起二哥，我尚且自愧不如。
一個從小被養在別郊，長大后差遣邊關的皇子，低賤悲哀，縱使有滿腹才華，誰又將他放在眼中？
人人都道三皇子是天上月，二皇子是地上泥。
可這些蠢貨，天上月虛無縹緲，華而不實，淤泥污穢，卻腳踏實地的讓我們踩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