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:“爺回家了。”
“什麼!”
他從懷里掏出一封信,遞給我,“這是舉薦信,你考慮好了可以來首都星。”
“裴玄不可能就這樣走了!為什麼?”
劉上尉給了東西要走,聞言又停下腳步。
他轉頭看著我,眼神不輕不重,就像在看一個無足輕重的路人。
這個路人剛才還說了一句有趣的話。
“什麼為什麼?”他嗤笑一聲,“爺可是從出生起就檢測出強A基因的人,聯邦的未來都是他的。你真的以為他會愿跟你一起,蝸居在……”他隨意指了指,眼底的看輕終于如有實質般指向我,“這種地方?”
3
劉上尉走了。我卻像是被他塞了一坨屎。
!
不出三日。我就站在了首都星。
統帥府邸恢宏到常人難以想象。連通報一句話都要等上半小時。
半小時后,我被請了進去。
接待我的,還是那位劉上尉。
“你來了啊。”
那語氣,帶著些不出所料的隨意。
他從屜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手續已經辦好,拿著這個去軍部報到吧。”
我沒接。
“我是來見裴玄的。”
“哦,爺啊,他已經功分化,去蘭博星系歷練了呢。”
我驚訝。“這麼突然?”
“你說分化嗎?”劉上尉抬著下,說,“克里星的空氣里惰氣太多,這些是抑制分化的。所以你們那里沒有alpha,也沒有omega,全是普通人。他回來那天,首席醫師就來看過了,一點促進劑,就足以撬一次蛻變。”
我沉默。
我不知道裴玄是否還會需要我。但既然來了,在沒見到裴玄之前,我不會走。
我去了軍部。
就像趙大頭說的那樣,就算我有舉薦信又能怎麼樣。沒幾日我就被分配到了前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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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年聯邦邊緣暴不斷,星際海盜猖獗。我所在的一支分隊在一次圍剿行中,全軍覆沒。
手臂上,象征聯邦軍人的刻印,被抹去。
我們沒有死,卻比死了還難。
那是一種,生化實驗。
冰冷的被注管。耳邊是實驗員的低語。
“這次的促進劑據說是首都研究院最新改良過的,應該能行。咱們這里連個人都沒有,更不要說omega了。要是沒有新生人口,再過幾年,都不需要聯邦軍主圍剿,我們自己就能滅亡。”
“這不馬上就要有了嘛!”
“嘿嘿嘿。”那聲音逐漸猥瑣,“兄弟們都鉚足了勁,就等著這批果子。”
……
經脈的刺痛比筋剝骨還要劇烈,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。
那是一種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的絕。
意識在死亡邊際游走,某一日,終于看到了天使。
聽說人死前,會因為一生難放的執念,而出現幻覺。
看見裴玄那一刻,我以為自己終于要解。
我的執念,大概就是死前能再見他一面吧……
思緒飄浮在半空,我努力收拾起殘破的注意力。
恍惚間,聽見有人在說話。
“臥槽,那些人在這里搞什麼生化實驗,為什麼全是omega的味道,好香,我要瘋了!”
“冷靜!退后!你們都給我退后!”
“都給我退后——”
“該死!”
“嘭”的一聲,似乎是槍響。
吵鬧的環境詭異地安靜了一瞬。
攔人的是個beta。
他的聲音很慌,似乎在向著誰求助。
“帥,實驗室里全是omega,有三個正在發期!那些還未配對的alpha軍都瘋了一樣往里,怎麼辦?”
“什麼怎麼辦?”那聲音頓了一下,“這些人手臂上沒有聯邦軍人的刻印,都是匪徒。我的兄弟們辛苦了這麼久,難道不值得放松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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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冷的聲音。
很悉,又很陌生。
攔人的軍似乎并沒有想到自己的頭兒會是這種反應。“可,可是……這麼多人,那些omega會死的。”
“與我何干。”
被攔住的那些人很快又躁起來。
那位年輕的軍本攔不住這些紅了眼的alpha。
我的手被人抓住,不止一雙手……他們扯著我的手腳,似乎要把我拖去哪里。
疼痛讓我有了短暫的清醒。
我睜開眼睛,在一片影里,看見了一個背影。
真的是裴玄。
“裴,裴玄……”
我張開,想要他。
嚨干啞到刺痛。
我似乎了,但聲音微弱到連我自己都沒有聽見。
就在我絕地閉上眼的時候,眼前那些攢的人頭全都消失不見。
一雙藍的眼睛出現在我的面前,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。
“林述!”
我聽見有人了我的名字。
在昏迷前,我覺到自己被人小心的抱起。
有人不死心,還想抓我。
“滾!”跟著是裴玄暴怒的聲音。“都他媽給老子滾!”
4
我被裴玄帶走了。
意識像是被滾燙的海浪吞噬,只能在氤氳熱氣中隨波逐流……
燥熱,唯有在臉頰上的那只手,涼得像是深潭里的水,凜冽到心。
“林述……”
有人在我?
那聲音就像隔著千山萬水,沉悶虛幻到本抓不住。
“林述你醒醒。是我!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……”
誰在我!
“林述!醒醒!”
我睜開眼。
嗓子干到發疼。
“裴,裴玄……是你嗎?”
短短幾年沒見,他變了許多。
從前總是揚起的眉角,變得鋒利。輕輕一瞥,就會帶起一約的肅殺之氣。
那是上位者才有的氣場。
眨眼間。曾經的年,長了一名殺伐果斷的軍。僅僅一個眼神,就足以震人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