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切。
認賊作母如何，破了相嫁不出去又如何。
至還活著。
至這一次，不會被親爹親娘親手害死。
看宋姚氏滿臉的關切，潘順兒笑道：「來的路上磕壞了腦子，我當真想不起來我家在哪了。」
閂上豬圈的門，潘順兒將宋姚氏請進門喝水。
話頭轉到宋姚氏上：「姐姐，你家元寶丫頭怎麼樣了？上回來，你說咳得愈發嚴重，要去開新藥，可有效果？」
宋姚氏也是個可憐人。
嫁的夫君不，出去賭博，賠了家底不說，還被放債的人砍了條胳膊。
淌了一夜，止不住，第二天人就死了。
那時宋姚氏懷胎八個月，連驚懼帶傷心，就早產了。
生下個面黃瘦的丫頭，長到如今四歲半，沒有一天能離得開藥罐子。
宋姚氏讀書不多，只盼著兒長得和元寶一樣，圓圓胖胖，便取了這閨名。
提起兒，宋姚氏卻并不灰心，左手背拍著右手心：「原是要換藥的，只是我那婆母近日子也不好，還要顧著給買補藥。元寶的新藥實在太貴了些，便先擱下了。」
宋姚氏嚼舌時，總湊到人耳后：「都說老而不死是為賊，也不知道我這婆母什麼時候肯死。」
潘順兒聽了，但笑不語。
上一世，沒和折柳鎮的人有來往。
在心里，這是拼命逃離的地方，自然牽絆越越好。
帶著偏見，總覺得能出馮婆子的地方，絕不是什麼好地方。
但這一世，決定先留下再尋出路，卻是認識了幾個好姑娘。
其中便有宋姚氏。
多不容易呀，從窮苦的地方嫁來窮苦的地方，孩子還沒出生，就先死了夫君。
公公也走得早，一個院子里，就剩下老小仨子。
沒聽宋姚氏罵婆母是個拖累，但該給的飯，一頓不，該看的病，也一次不落。
對待潘順兒也是，明面上嫌蠢，可送飯送、幫著種菜喂豬的事，也沒做。
潘順兒便又為宋姚氏添水：「姐姐，你向來是個刀子、豆腐心。」
誠心相，指了指后院的梨樹，對宋姚氏說道：「等秋了，我熬兩罐梨給姐姐送去，讓元寶咳的時候吃一勺，總是潤嗓子的。」
送走了宋姚氏，潘順兒扭頭，看到馮婆子站在堂屋門前咂吧煙桿，怪氣地對說：「順兒還到知心好友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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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順兒進屋，搬了搖椅出來，扶馮婆子坐下曬太。
「阿娘，人要立世，不得與人來往。我多幾個朋友，對家里也是個幫襯，難道不好嗎？」
蹲在一旁，乖乖地給馮婆子捶。
誰知，馮婆子冷不丁問：「你是屬牛還是屬虎的？」
潘順兒回道：「我正月里生的，是個虎頭。」
馮婆子的煙桿子一頓，出了出神，再吸一口，十幾年的老煙民卻嗆著了。
潘順兒幫拍背順氣，轉頭就去屋里倒水。
馮婆子將煙鍋子往青石階上一磕，滿頭的白發迎著日，似乎更白了幾分。
「屬虎的孩子，原來這般大了hellip;hellip;」
孟夏槐花掛滿枝頭，眼淚涌出來前，馮婆子使喚潘順兒去折些槐花，做糕餅。
讓多和些紅糖。
「槐花糕就要做得甜甜的，甜到一口膩心頭，才好。」
可剩下的紅糖只有一小勺，潘順兒抱著糖罐子，為難地看向馮婆子。
微風輕拂，枝葉飄搖。
白的小花瓣落在手背上，馮婆子低下頭，看愣了神。
向來要采買什麼，都是馮婆子將潘順兒鎖在院子里，獨自出去買的。
出門在外，還不放心，讓隔壁的聾小子帶著他的大黃狗，在大門外守著。
聾小子姓趙排二，大家都他趙二聾子。
趙二聾子其實不聾，只是被人割掉了一只耳朵。
這事兒，宋姚氏講給潘順兒聽的時候，潘順兒驚奇極了：「你是說，他是為了救他的狗，被人割了耳朵嗎？」
趙二聾子小時候掉進水潭，是他家這只大黃狗給他叼上來的。
折柳鎮的人和他說笑，讓他認黃狗當親兄弟。
后來有狗販子來狗，了趙家的大黃狗。
誰都不知道趙二聾子是怎麼一個人找到狗的，只知道他跑出去十幾天，再回來的時候，背上背著他的大黃狗。
大黃狗被打瘸了一條，而他被割了一只耳朵。
鎮子里的人不敢笑他了，他卻主與人說笑：「我的親兄弟被人拐了，我當然要救啦！一只耳朵算什麼，我們都活著回來了。」
所以馮婆子只需順手買塊帶的骨頭，回來喂給大黃狗，趙二聾子就肯幫做腌臜事。
潘順兒看這些事，只覺得人真是復雜。
說趙二善吧，他能幫人牙子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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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趙二惡吧，他能為一條狗舍了一只耳朵。
可這一回，馮婆子取了錢來，卻不打算找趙二聾子看門。
甚至不打算自己去。
像是要放潘順兒一條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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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婆子將荷包往潘順兒手心里一塞，原坐回搖椅上。
眼皮子耷拉，只看手心里的花瓣：「順兒，你出門向南，遠遠能瞧見鐘樓。你就沿著大路往鐘樓走，就到集市上了。」
見潘順兒愣在原地，馮婆子啐了一口道：「那賣糖的廖婆子可賊了，稱完糖故意掐一塊放回攤子上，你可機靈些！若做了虧本買賣，小心你的皮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