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上一世提前兩年找回家,此時大姐姐出嫁了,二姐姐應當還在家。
可巧,藏在老槐樹后,正好看到家中張燈結彩,要送二姐姐出嫁。
潘順兒想湊近去看看,二姐姐嫁的是什麼人。
上一世,還沒來得及問這些家長里短,還沒來得及去看看大姐姐和二姐姐,就被爹娘扔進河里了。
但來往都是識的街坊,不敢冒到前頭去,免得被人認出來。
天泛魚肚白時,迎親的隊伍敲鑼打鼓地來,新郎騎著高頭大馬mdash;mdash;
潘順兒卻一眼先認出來跟在新郎后邊的男子。
是方逢意,一繡紅鯉的喜服,騎著一匹棗的駿馬,跟著新郎來接親。
當年的年郎,似乎長高長壯了些。
依舊明眸善睞,依舊清正端方。
久久移不開視線。
直到新郎接了二姐姐出來,潘順兒才急忙探看mdash;mdash;
二姐夫原來是方逢意一同長大的好友,榮歸故里做縣丞的鄭清庭。
這樁婚事,全靠方逢意和盧三姑娘盧琬賢搭線撮合。
自打四妹妹失蹤后,盧琬賢便是姐妹里最小的。
人小志氣卻高,大姐姐的婚事已然板上釘釘,那至再幫幫二姐姐。
總不能讓們姐妹四個,都被推進火坑里吧?
雖然都是良善,但盧琬賢比四妹妹潑辣豪氣許多。
盧琬英不知道,上一世,自打被人牙子拐后,方逢意一蹶不振了好些日子。
正是三姐姐,逮著方逢意便是迎頭一耳:「琬英只是失蹤了,不是死了!你有爛在家里等死的膽量,倒不如出去尋一尋!
「我不恨我是個兒,我只恨這世道不看重孩們,不準我去走南闖北。否則我也求不到你頭上!」
一語驚醒夢中人,「走南闖北嗎?」
方逢意這才去投了鏢局,從此有了盼頭。
盧琬賢還代方逢意,若是遇見人品貴重、家世清白的好兒郎,記著為家二姐姐牽個線。
方逢意左思右想,邊最好的兒郎,便是自小玩到大的鄭清庭。
書香世家,鄭清庭又肯吃苦讀書,如今還榮歸故里,自然是頂好的歸宿了。
盧二姑娘面慈話,不敢相見,全憑爹娘做主。
盧琬賢打眼一看,便沖到爹娘面前,兼施,抓他們的心坎:「爹娘豈不知咱們家是什麼景,還挑三揀四呢?鄭清庭好賴有一半職傍,士農工商算下來,可比那些有幾個臭錢的商人有前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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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爹眼珠子一轉:「也是,若將來升了,還能提攜你兩個弟弟呢!」
盧琬賢心里作嘔:托舉才是恩,你當爹的都只給兒拖后,憑什麼賴上人家一個姐夫?
只愿二姐姐早日離苦海,便又順著爹娘做了會兒春秋大夢。
那之后,上元節鄭清庭與盧二姑娘偶遇,一同放花燈;
花朝節,曲水流觴,鄭清庭恰好吃到盧二姑娘做的花糕;
清明避雨,偏巧不巧,鄭清庭被推到盧二姑娘的傘下hellip;hellip;
端的是日久生。
做這些事時,方逢意躲在暗,頻頻汗,夸一旁的盧琬賢:「三姐姐真是好謀劃,以后做什麼都會事的。」
盧琬賢雙拳一抱,學鏢師們行走江湖的禮節:「方小兄弟過譽!」
只是回眸一看現狀,又不嘆息:「可這世道,又容我做什麼事呢?」
10
許是蒼天見憐,四妹妹失蹤的第二年春,郡里調來了一個。
名喚「徐鳴珂」,所行之,鳴珂陣陣,只為辦一件事來mdash;mdash;
拿人命祭河神。
盧琬賢活了十幾年,困在小小村子里,何曾聽聞過子當?
祭河神是幾代人延續下來的傳統,年年都有家里養不起的兒被拋進河里,竟然還能被打破制止?
偏巧這一年大旱無雨,矛頭直指這個新上任的。眾人都怪阻攔大家祭河神求雨。
因此,徐鳴珂想要搜集草菅人命的證據,困難重重。
村中鄰里鄰居沆瀣一氣,紛紛說是自家兒自愿的,為了求雨自愿獻祭給河神。
三伏天,毒日頭,徐鳴珂站在橋頭,白的臉被曬得翻起紅皮。
心焦地掃視人群,尤其擔憂地看著那些瘦竹竿的小丫頭們。
似乎比那些丫頭的親娘,還要憐惜們的生命。
是盧琬賢第一個站了出來。
胳膊打橫,向一旁的趙家老漢一指:「徐大人,我親眼看見趙老漢把他三孫手腳綁住,還在腳上綁了塊石頭,扔進了河里。」
趙老漢跳起來,暴躁如雷罵盧琬賢造謠陷害。
爹娘也拉扯讓閉,卻更往前走了一步,死瞪著趙老漢說道:「趙三丫頭一把好嗓門,你們聽不得掙扎罵娘,便割了的舌頭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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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琬賢再轉,圓圓的眼睛蓄滿了眼淚,跪地向徐鳴珂磕頭:「徐大人這些日子派人撈尸,可撈著一斷了舌頭的尸?那正是趙家草菅人命,害死的趙三丫頭!」
徐鳴珂立馬上前,攙扶起盧琬賢,「確實有這麼一尸,仵作驗過,的舌頭是被人割斷的,與你所言互能印證。」
站出來一個,才會有第二個、第三個。
站出來的絕大多數,都是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