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會可憐地給我打電話問我怎麼不回家,為什麼不能和一起上學。
當然不能,因為爸媽沒時間管我,他們要接送妹妹上學,帶妹妹去游樂園,陪妹妹看風景,多一個我,他們顧不過來。
我還記得,媽媽把我送到寄宿學校那天,給了我些錢,告訴我,沒有了就發消息,之后就急沖沖走了,因為妹妹最喜歡的那家蛋糕店要關門了。
沒有在乎我一個人開始住校會不會害怕。
臨出發時,我在房間收拾東西。
我真的不想掃妹妹的興,可突如其來的頭痛讓我瞬間白了臉。
我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,緩了好一會兒,才睜開眼。
手臂蹭出了一大塊傷,我頂著頭暈費勁地撲倒在床上。
妹妹來房間我,我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。
拍了好久的門,我才啞著嗓子開口:「我不舒服,不去了。」
妹妹一聽很著急,問我怎麼了。
我不回答就跑去找了父母。
媽媽敲了幾下門,喊了幾聲我的名字:「沈雨?沈雨?」
我咬著舌尖回答:「媽媽,我不舒服。」
「堅持一下都不行嗎?你妹妹很想你去。」
我覺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轉,額頭冒出細的汗珠,我已經說不出話了。
「算了,藥箱在書房柜子里,需要什麼藥自己找,我們先走了。」
媽媽,我在心里呼喊,救救我。
腳步聲遠去,我的意識完全墜黑暗,在無限下沉,腦中的怪要將我吞沒。
可沒有人會救我,爸爸媽媽也不會。
03
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接近晚上十二點了,我艱難爬起,只有手臂上的刺痛還在提醒我,剛剛我犯病了。
我想起醫生說的話,嚴重的時候我會幻視幻聽甚至失去意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。
這一瞬間我害怕極了,我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意識到我會死,我真的會痛苦地死去。
我抓起手機就想打電話給媽媽,可電話怎麼也撥不通。
我茫然無措時,手機提示妹妹更新了視頻。
是爸爸媽媽在陪看煙花,絢爛的煙花一朵朵炸起,媽媽眼含著笑意,爸爸在拍照記錄。
文案是:【安安同學,這是你來到這個世界上第十八年,謝有你,媽媽永遠你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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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的一天,妹妹了的十八歲,而我在空無一人的屋子里獨自面對死亡的威脅。
眼淚一顆顆從眼眶里落下,我卻不停地一遍遍播放著妹妹的視頻。
我想知道,那些我沒有擁有的幸福是什麼樣的。
原來妹妹上兒園的第一天,媽媽會哭鼻子。
寫:「2004 年 9 月 1 日,天氣,其實是晴,但我的心很,我的安安要上兒園了,我很擔心,明明昨日還那麼小一個人,今天怎麼就要上學了呢,哭了,老沈還笑我,但別以為我沒看到他也哭了。」
可是,我沒上過兒園,讀過書認過字,我的啟蒙是在家里教的。
我接著往下看,媽媽寫妹妹第一次得獎狀:「安安好厲害,得了三好學生獎狀,一回家就跟我炫耀個不停,不愧是我兒,好吧好吧,今天允許多吃一個冰淇淋。」
看到這時,我回頭看向了背后柜子里那整整一柜子的各種榮譽證書和獎杯,這都是我為了能讓媽媽多喜歡一點我,努力得來的。
我每次將證書和獎杯小心翼翼地捧到媽媽面前,只會點點頭,平靜著臉說一句不錯。
可原來這麼多獎杯和證書都不如妹妹的一張三好學生獎狀。
我眼眶酸,心中蔓延著痛楚。
【安安同學今天收到了書,哈哈哈,還想藏,可惜被我抓個正著,我們安安是個有魅力的孩子,那位男同學承認你很有眼,但是不行哦。老沈也知道了,鬧著明天要送安安上學,說要看看哪家豬敢拱他的白菜,那我沒辦法了,安安你自求多福吧。】
【安安同學今天是個大孩了,今天早上起來,驚慌失措地說媽媽我流了,我是不是得了什麼大病。我告訴傻孩子,這是你長大了,不懂沒關系,媽媽會陪著你慢慢教你,比如第一步,媽媽先給你買一個你最喜歡的小蛋糕。】
【一晃安安已經上高中了,總還覺得是當初那個長不大的小孩,我又多愁善了,老沈哄我說安安總要長大,可長大了,就總要有一天離開我,不想讓長大,今天我也是個任的小孩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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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這麼多日記從頭翻到尾,我終于確定了一件事,我的媽媽不我。
04
我不知何時已經流干了眼淚,點擊手機的指尖用力到發白抖。
我曾以為爸爸媽媽是我的,因為他們會給我吃、給我穿、給我報興趣班,從來沒有苛待過我。
可這原來不是,只是責任。
原來那分開的六年,多時也不能挽回。
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將自己的服一件件整理好。
連同我所有的東西都整理打包好。
我一直忙到凌晨三點都沒有停下,我不能停。
如果再不找事干,我會發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