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怎麼能跟我們開這種玩笑,沈雨!這不好笑!」
宋蘭芝幾乎是吼出這句話的,整個人搖搖墜,直到沈安怯生生地開口:「媽媽,是我啊,我不是姐姐。」
宋蘭芝不可置信地拿下來確認了兩遍,瞪大了雙眼質問沈明:「囡囡為什麼不是沈雨!」
沈明還在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,被宋蘭芝猛地一質問,他慌了神,他拿過手機使勁找沈雨的聯系方式。
卻發現他的備注只是簡簡單單沈雨兩個字。
對啊,為什麼安安是囡囡,沈雨卻是沈雨。
他大腦里只剩這句話,就看到宋蘭芝發瘋一樣朝外跑去,中途甚至摔了好幾跤。
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,兩個人已經坐上了飛機。
在沈雨學校教務里,沈明第一次看到宋蘭芝紅著眼大吵大鬧。
「我兒呢?讓我見我兒!」
「我要見我兒!」
「沈雨!我的兒!我要見!」
他跟宋蘭芝相伴五十多載,最困難時,都沒見失過態。
沈明突然覺得自己冷靜得可怕,可他這種冷靜在看到病房里毫無聲息的沈雨時,突然崩塌。
他整個人癱在了地上,原來那不是冷靜,是不敢相信。
10
宋蘭芝揪著梁媛的服不肯放手,反反復復就里就一句話:「你憑什麼不告訴我!你為什麼不告訴我!我要告你!我要舉報你!」
看著這對姍姍來遲的夫妻,梁媛腦子里那弦崩斷了。
開始歇斯底里的質問:「為什麼不告訴你們,你們心里真的沒點數嗎!這麼多年!你們在乎過嗎!我都不知道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!你眼里有過沈雨嗎!沈雨吃什麼?喜歡什麼?你們知道嗎!沈雨的生日你們給過過幾回?研究生報到那天,五個學生,只有自己的家長沒來,我問你們,你們在哪?」
宋蘭芝被這一聲聲質問敲醒了大腦,開始到害怕惶恐,本能地想求助,回頭卻看到一癱爛泥一樣的沈明。
他們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絕與后悔。
宋蘭芝抓住梁媛的手漸漸沒了力氣,癱在了地上。
兩個人幾天之間像老了十歲。
宋蘭芝只剩一個作,盡力地靠近沈雨,直到把子在墻壁上。
呆滯了一會,了自己的臉,才發現已經淚流滿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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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惚想起沈雨的反常,那天突然回家,第二天早上又突然離開。
說不舒服,明明說了的,自己怎麼就沒進去看看,還把一個人留在家里。
又想起沈雨那天問出生時什麼模樣,當時怎麼就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沈雨是第一個孩子,怎麼會忘了,被迫把拋下的痛苦,就是因為太痛了,所以想不去想就不痛了,可也忘了不去想就會忘記。
也就忘了,沈雨出生時,曾想一生健康快樂。
也就忘了,在西北第一次遭遇漫天黃沙時慶幸沈雨能安穩地睡在家里。
宋蘭芝總覺得沈雨不親近自己,或許是因為沈雨六歲再見時,怯生生地不敢抬頭,缺失的六年,讓不知道怎麼開始培養,而沈安又在這個時候出生了。
沈安很吵吸引了的所有注意,把沈安從一個小不點一點點養大,自然投注了更多的和心,所以的心一點點偏移到再也沒有沈雨的位置。
如今,后悔已經沒有用了。
宋蘭芝是個唯主義者,但從現在開始每天祈求滿天神佛,只為讓陷昏迷的兒能夠醒過來。
11
這是第七天,沈雨還在昏迷,梁媛翻著的日記本不停流淚。
那對夫妻頹廢了三天后,又突然活了過來。
只是不肯離開醫院半步,每天的探視時間,他們都搶著進去。
宋蘭芝鼓起勇氣找梁媛道了歉。
清醒過來后,很激梁媛對沈雨施以援手,否則就會徹底失去沈雨。
梁媛看著唯唯諾諾的宋蘭芝,終究還是不忍心。
將沈雨的日記本遞給,如果沈雨醒不過來,那這就是唯一的念想了。
宋蘭芝謝了又謝梁媛,抱著這本日記本。
掏出眼鏡,小心翼翼地翻開。
【7 月 10 日,天氣。這是我第一次寫日記,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寫給誰,那就先寫給我自己。沈雨,謝謝你一個人走了這麼久,你已經很厲害了,這麼多年辛苦你了。】
宋蘭芝的鼻子一酸,又想到沈雨問的問題,為什麼日記本里沒有的那一頁?
是啊,怎麼會沒有呢,怎麼就一個字都沒寫呢?
【7 月 20 日,天氣晴。今天天氣好,好適合爬山,要是有可能,我想約梁老師爬山,我還有點貪心,想和梁老師穿親子裝去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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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蘭芝的心臟猛地痛了一下,這天是他們和沈安出去家庭營的日子。
在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拍照時,沈雨只能一個人蜷在病床上。
不知道,不知道小雨喜歡爬山。
【8 月 1 日,天氣多云。我又犯病了,不過這次的幻覺有點稚,我居然了公主,還穿著層層堆疊的公主鑲滿了珍珠,都多大人了,怎麼還能喜歡公主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