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娘是個清醒的腦。
九年投資了一百個男人。
但全軍覆沒,比如我爹。
他高中后被榜下捉婿。
消息傳回高郵城,我樂壞了。
果斷把我和后娘都趕出家門。
說:「沒事,我再給你換個爹。」
我:「你還沒被男人坑慘啊?」
拉著我大步往前走:「怕什麼?我的給誰都熱烈!」
果然熱烈!
大仇得報那天,熱烈得鄭國公三日沒下床。
01
史中丞柳大人眼好,榜下逮的進士,殿試后高中探花。
他婚禮前再三問著探花:
「家中可有婚配?」
探花江瑞端正行禮:
「家境貧寒,只有老母辛苦繡花,供我讀書。」
「我堅信大丈夫要先立業,才是對未來妻子負責。」
柳大人大喜,風為他和兒辦了婚禮。
新婚后,江探花攜妻子高調回鄉。
這還沒進高郵城,城門前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春風把我扛在肩膀上問:「來了沒?」
「沒有!」
「來了沒?」
「好像來了!」
「你好好看看!」
「來了來了!」我低頭匯報,兩個人搖晃著差點跌倒。
「快!」扶住我,「沖啊!」
探花進城了,看熱鬧的百姓都涌向城門。
春風拉著我,反方向沖進琵琶巷,在一個新漆的大門前站定。
那是我們半個月前,剛被趕出來的家。
「排練了一晚上,沒忘吧!」春風問,口起伏著氣,問我。
我也順著氣,咬了咬下:「都記著呢!」
我們推開門,院子安靜。
一下子從椅子上躥起來。
今日穿著團花暗紅襖子,耳朵上戴著兩個大金坨子,墜得耳朵的能飛過去蒼蠅。
指著我們就罵:「嗨!你們兩個喪門星來干嗎!」
「,您別著急hellip;hellip;」我還沒說完,就打斷我。
「誰是你,別我!」上來要捂我的,生怕新媳婦突然到門口聽見。
「好吧,老虔婆。」
我掙扎著推開的手,抹了兩下,呸呸了兩下。
「看你著急,那我就長話短說,我今日來是來取我娘的嫁妝!」
「什麼嫁妝!」跳腳著要來揪我耳朵,「小兔崽子趕滾。」
春風一把打掉要過來的手,甩出一張紙在面前晃了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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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到沒,這是他母親的嫁妝單子,死的時候在襁褓里了。」
「那hellip;hellip;那又怎麼樣?」老太婆還在,遠的鞭炮聲響起。
春風看好像被唬住了,繼續說:
「你要不給,我就帶著珍珍在這兒等江瑞。」
「他不是帶了新媳婦回來嗎,我們就找新媳婦要,反正這錢肯定花在他上了。」
「哎呀,老虔婆,我好像聽到嗩吶鑼鼓聲了!」
「你你你,你們兩個臟心爛肺的。」快步跑到門口往巷口張。
然后關上門惡狠狠地問我們:「你們要多!」
喧鬧聲頂在門口前,我們和老虔婆達協議。
要了二百兩銀子和耳朵上的金坨子。
再次逆著人流出了院子,我問春風:「要是咬死不給怎麼辦?」
「怎麼會,明著呢,不會為了二百兩銀子放棄金山銀山。」
「哪兒來的金山銀山?」
「那柳小姐的陪嫁就是金山銀山。」
我回頭著那長長的隊伍,抬著大箱小箱,眼中羨慕。
「別羨慕,以后你出嫁我也給你準備金山銀山。」
「得了吧,除非你找到傳說中的烏水礦。」
「那能換金山銀山?」
「聽碼頭的人說差不多吧。」
「那行,我去找找,找到給你當陪嫁。」
「那不用了,金山銀山給我就行。」
我轉回頭,拉春風的手:
「我可不像你們,一個賽一個蠢。」
02
春風是我后娘,也不完全算后娘。
畢竟沒在府登記,只吃了一頓飯,還是掏的銀子。
江瑞拉著的手,滿眼深,一臉真摯:
「春娘,家里就托付給你了,待我高中,定還你一個風的婚禮。」
然后江瑞就帶著攢的大半銀子,瀟灑赴京趕考了。
這一走就是六年,我也九歲了,看著忙里忙外持家務,照顧我和那老虔婆。
盼星星盼月亮,盼到負心人新婚的消息,附贈勢利眼老虔婆的驅趕。
幸好秋日不冷不熱,被趕出來后,春風帶著我,晚上睡在鎮國寺的廊下,白日帶著我在運河邊補漁網。
碼頭上熱鬧,消息也傳得快。
我聽到有人說,江瑞為了面子,托人帶了二百兩銀子回來,讓他娘給家里修繕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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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趕去找春風:「娘!娘!鋪子的錢有著落啦!」
江瑞回來的那天晚上,我們在淮海書院對面的街上,盤下一個鋪子。
那鋪子是春風早就看中的,一個轉讓的打鐵鋪。
前店后院,后院左邊兩間臥室一間廚房,右邊是打鐵的爐子、案,上面擺著各家伙。
我坐在院子里吃餃面,春風忙著收拾打鐵工。
小心將餃面里的餛飩,夾出來放進小碗里。吸溜著裹滿胡椒湯的春面,三兩口下肚。
端著餛飩給春風送去:「娘,吃餛飩。」
了汗:「專門買的你怎麼不吃?」
「這餡兒太多了,沒你做的清湯好吃。」我嘟囔著將碗筷塞手里。
了我的腦袋:「好,等我有空了給你做清湯。」
著旁邊的大鐵錘,我費了好大勁,才挪幾寸,作罷嘆了口氣:「娘,為什麼我們不開個蒸餃店、餛飩店hellip;hellip;實在不行清湯店也行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