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他和春風在一起,又怕他是個好的,讓春風白白錯失好姻緣。
自從他來了后,屋里屋外的家務都被包攬。
春風一心打鐵,技藝更加進,花樣百出。
我也沒那麼討厭他了,最重要的是:
他這魁梧的樣子,肯定不是個書生。
不過我還是打起神,繼續考察。
每每,在他湊到春風跟前獻時,及時出現,打斷施法。
我那便宜爹,只是說幾句好聽的話,就能把從清江哄出來,哄得分文不剩,還撿了我這便宜兒。
現在這個孫狐貍來歷不明,講話好聽,長得還俊。
不會是人販子,想把我們給賣了吧。
憂喜雜,就到了冬至。
我是這天出生的,今年正好整十歲。
春風下午就關了鋪子,給我張羅慶生席面,素仙也來幫忙。
「你那表哥不錯啊!」搡了把春風,戚戚笑。
春風瞄了眼正在劈柴的孫狐貍,臉上染紅一片:「嗨!再看看,再看看,我那丫頭說我總被男人騙,讓我長點心。」
「你那丫頭真是你親生的嗎,可不隨你,靈得來,不像話。」素仙揶揄著,毫不顧我就站在一邊。
春風見我斜眼瞪著素仙,一臉不高興,撲哧笑了出來。
我趁著笑,趕搶著接話:「當然了!我當然是我娘生的!」
素仙沒想到我反應這麼大,我也被自己的沖,整得無措。
「對!除了我表妹,還有誰能生出這麼漂亮的小閨。」
孫狐貍抱著柴碼在灶口,刮了下我的鼻子,替我解圍。
「哈哈哈,沒錯!」春風蹲在我面前捧著我的臉來回了。
手上沾的面,進了我眼睛里,又漲又酸。
晚上我盤點著生辰禮,楊小姐送了我一套新,素仙給我一個巧的糖壽桃。
孫狐貍送了我一塊玉佩,說含在里可解百毒,白中一點紅,像雪中開了朵報春的紅梅。
著玉佩,溫潤細膩,我就知道他沒那麼簡單。
最喜歡的,當然還是春風送的,一把銀的劍,和那玉佩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不知道是怎麼用黑的鐵砂,做出銀的劍,澤潤,質地冰寒。
劍鞘又是古樸的黑,上面掛著編的瓔珞,歪歪扭扭,卻是學了好久的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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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玉佩掛在脖子上,抱著劍,踟躕著到廚房。
孫狐貍在刷鍋洗碗,作麻利,春風在晃的燈下看著我的功課,滿臉溫。
我對著天上弦月許愿:
我今年別無所求,只愿孫狐貍是個真好人,娘親這次遇到的是真良人!
如果不夠,明天后年的愿也押上。
「你們的事兒,我同意了!」我沖著廚房里大喊一聲就跑。
跑了兩步又折返回去,趴在春風跟前磕了兩個頭:
「娘,兒生娘苦,您辛苦了。」
我知道春風在后面肯定哭慘了,幸好哄人是孫狐貍最拿手的。
只是苦了我功課上的字,洇一團。
第二日在課堂上,被夫子罰站了半日。
他怎麼也不信是我娘太,哭花的,還罵我:
「就你這狗的字,能讓你娘哭了?!」
06
月亮聽了我的愿,春風和孫狐貍了親。
這次我堅持讓他們去府登記,可是孫狐貍還是想不起來名字。
我著書桌上的字提議:「娘春風,我珍珍,不如你就孫重。」
「珍重待春風,我們以后都得好好對娘!」
春風紅著臉,笑著嗔怪我:「還是兒好!」
因為沒有戶籍,我和孫重都去了趟縣衙。
春風來高郵城早就滿三年,這兩年又納了不稅,可以單獨立戶,做戶主。
我是撿來的兒,孫重是贅的郎。
我們便都加在了春風的戶籍下面,從此我有了一個完整的家。
雖然是后娘又給我找了個后爹,但我滿意極了。
我嚷著要去鎮國寺還愿,春風也說好,只是剛贅的爹一臉為難。
難不剛贅,就出幺蛾子,我心中警鈴大作。
但看著我們疑和期許的眼神,他也勉為其難答應了,只是笑得尷尬:
「我不信神靈。」
「呸呸,那你是不知道鎮國寺的神有多靈。」我在一旁興致高昂。
不過孫重真的不拜神,我一邊磕頭,一邊幫他道歉:
諸天神佛請原諒,我這后爹摔壞了腦子。
而春風也不強求他,只是磕頭都磕了雙份。
春風和孫重沒大辦,只請了幾個好的友人和鄰里。
他們親后,自然就住一個屋子。
孫重怕我孤單,還用柳枝串著魚干,去給我聘了一只白貍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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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十年了,第一次和春風分開,我一夜無眠。
但從此以后,我放學再不用按時回家,每天在外瘋玩個痛快。
不用盯梢,不用撐腰,就算有人找碴兒,春風也不會再吃虧。
有天放學回家,正看到有個干婆娘,說有傷風化。
孫重抄著斧子就沖出來,說要把劈了當柴燒,好讓男人再去找個的,也省得整日在外眼饞別人娘子。
我看到春風躲在他后笑,是幸福的竊喜。
周圍人都說,沒想到這小寡婦命好,招的婿能干,還護主。
從此小寡婦門前是非更了,只是有一天,老虔婆路過我家鋪子,呸了一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