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子告父,是大罪。
孫覺不準我去冒險,他說我是春風的心頭寶,若是出了差池,出來了也不會領。
他和太子細細謀劃了一番,找到當年的教授和學正。
楊小姐接到素仙的信,在高郵一番奔走,拿到了百姓按著手印的證詞。
即使這樣勞心費力,竟然又讓江瑞逃!
而京城的風是真的大,好像吹散了人們的記憶。
江瑞又活躍在了場,更是不厭其煩地來公主府找我。
他日日在武學堂,和公主府門口出現,一副誠懇認錯的樣子,說他的誣告都是寧王指使,他也是一時昏了頭。
每回都帶著禮,求我和他相認。
可我怎麼會原諒他,直到元宵燈會,我和元安走散。
著元安的影,拐進一個巷子,我追過去,卻遇到幾個醉酒的壯漢。
那幾人應該是行伍出,我一時難以招架。
分神之時,其中一人,舉著木朝我敲來,卻被一個影擋下。
「莫要傷害我兒!」那人吃痛,卻堅持擋在我前:
「我已經喊了巡街的衙役,你們最好束手就擒。」
聞罷,那幾個人就逃竄著離開了,來人竟然是江瑞。
我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,未道謝,只是沉默著走進人流。
他一瘸一拐地跟著我,我心里升起難明的滋味。
這是我小時候,一直引以為傲的爹啊。
春風和孫覺,都待我如珠如寶。
難道真有親爹不孩子的嗎?
可他這些年,未曾問過一句我的死活。
可為什麼又來認我。
元安帶著侍衛找到我,見我失魂落魄,也沒了游玩的心思,便回府了。
公主府的花園里,掛著各花燈,也是流溢彩。
春風和公主,婆媳和諧,聊著天看孫覺舞劍助興。
元安則拉著我,闖進他們的說笑:「哥,你在這兒彩娛親呢!」
公主讓我坐到春風邊,打趣著:「他哪兒是娛親,他是娛心上人呢。」
春風臉上掛著幸福,給我盛湯圓,讓孫覺歇歇,別閃了汗。
現在很幸福吧。
而我才不是的心頭寶。
我是來之不易的幸福里,唯一的不穩定因素。
晚上我躲在被子里,哭了小白貍的背,它給了我兩記喵喵拳,跳到窗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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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珍珍,怎麼哭了?」
春風不知何時來的,輕輕挲著我的頭發。
我撲在懷里,同說了今晚的事兒,同說了我的糾結和難過。
「他傷得重嗎?」春風問。
「不知道,我沒多看他。」
「那明日,讓你爹帶你,備些禮去謝他一場。」著門外。
孫覺站在那兒,沖里面點點頭:
「珍珍不怕,你還小,有些事時間還不夠長,你要多給自己一些時間。」
春風將我哄著躺好,出門時,月灑在上,像鎧甲。
我晚上一回來,他們就看出我的不對勁。
公主以為元安又欺負我了,正要「拷打」,還好元安解釋得快。
「這江瑞還真是魂不散,以后再來,就讓府里的侍衛,見一次打一次。」公主霸氣提議。
春風猶豫著,還是提了反對意見:「我們可以在高郵找人證,他也能找到人證明,珍珍確實是他的親。」
孫覺點頭附和,又補充道:「如果鬧大了,他在珍珍武舉提的信息上,做文章,最先毀掉的,就是珍珍的人生。」
次日起床,春風備了些中看不中用的禮,孫覺帶著我去了江府,說明了來意。
柳氏抹著眼淚說原來如此。
江瑞昨日暈倒在街上,被送回來后便高熱不退,昏迷中還在著我的名字。
那床上躺著的人,看著確實奄奄一息。
左手被木板固定,頭上也纏著紗布,一層層,還滲著。
似乎是聽見靜,江瑞睜開眼,看到我很高興的樣子。
虛弱地笑著求我:「珍珍,你能不能陪爹一天。」
柳氏神凝滯一瞬,也迅速幫腔說道:
「珍珍,你就住一晚吧。老爺縱使有再多不對,也是你親爹啊。他傷這樣,也是為了你,萬一沒熬過去hellip;hellip;」
一整個白天,我都在江瑞床邊。
他偶爾清醒,都將目放在我上。
春風也經常看我,或溫或欣喜。
但絕不會讓我如坐針氈。
晚上我住進柳氏安排的臥房,在花園東側,幽靜巧的小院子。
夜深人靜,我假寐等著那人到來。
13
蟲鳴聲停了,樹上的鳥也撲扇著翅膀飛走。
窗戶被打開一條,一蘆葦管傳進一迷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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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脖子上戴的玉佩含在口中,住鼻子,一不。
就在有人要推門進來時,一個人的聲音先響起。
「老爺!珍珍是你兒啊,只拿走劍,留命一條吧。」
「婦人之仁,拿走劍,再殺了。不僅能把那賤人送進去,還能坐實公主府縱子搶人,死我兒。」
「你以為皇上只想要礦嗎?公主府的威也昌盛夠了!」
「可,可hellip;hellip;」
「滾回去!要是壞了我的好事,有你好看!」
萬籟俱寂,那人進來了。
他拿起我放在桌上的劍,出一小段,寒照亮他小人得志的臉。
我拼命讓自己發抖的停下來,裝作睡的樣子。
那人踮著腳靠近,我雙手握著匕首,對準被子就要使勁刺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