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縣一中后，我才發覺當初答應黃萍的全年級兩百名有多麼吃力。
在高中以前，我沒去過輔導班，沒參加過競賽，甚至輔導書都是和同桌合資買的一本。
第一次月考，我排名489名，比學時還倒退了20名。
我才明白，努力，不一定可以實現任何事。
我心里難得想哭，回家時黃萍看著績單卻沒像我想象中的大發雷霆。
把手中皺皺的兩百塊塞到了我手里。
「笨鳥先飛，知道不？你得比別的孩子更努力才行，這點錢先拿去買資料。」
「讀書不是死讀書才有用的，你得學會舉一反三。」
黃萍說，我爸的小兒的病治好了，聽說最后還是我爸新媳婦的娘家出的錢，重金把這個孩子治好了。
被黃萍弄走那麼一大筆錢后，他索要無果，又被牢牢地釘死在了道德的恥辱架上。
就反過頭來開始四邀功，「也就是我，你看哪戶人家能這麼供你讀書啊！」
在得知我第一次月考就考這些后，他開著他的車特意來了一趟我們學校。
指著我的鼻子罵，「錢都白花了窩囊廢，生你有什麼用？」
「還不如老老實實嫁人！」
我平淡地看著他，一把打掉了他的手，「你算我什麼人？」
他暴怒，「我是你老子你還敢反駁我！」
「你算個什麼東西，敢指著鼻子罵我？」
「你管不住下半，從小到大你管過我一天嗎？四出軌，四賭錢，你的新媳婦也是個眼瞎的，怎麼看上你這樣的人，我告訴你，我績是好是壞跟你沒有半分錢的關系，有多遠給我滾多遠。」我沒有毫的畏懼。
這是我第一次開始反抗他。
9
我爸被氣得臉黑了鍋底，「好，老子看你這吊車尾能混什麼樣，別到時候跪著來求我！」
那天之后，我開始拼命自己的睡覺和吃飯時間。
我要證明我自己，我不比任何人差。
我還學會了攢錢。
家里條件不寬裕，我需要自己攢錢買輔導書習題冊。
食堂一樓有素菜窗口，早餐一個白饅頭五，午餐一個饅頭加素菜是兩塊五，晚餐吃中午剩的小餅夾菜，只需要一塊五。
食堂二樓的麻辣燙米線，這對我來說是豪華大餐，我是萬萬不敢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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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高中學業力大，我經常得頭暈眼花。
我從學校到鎮里的大車是七塊五錢，一來一回就是十五。
為了省這些路費，我一個學期都沒有回家。
我還厚著臉皮去問我同桌徐朋題。
他是學霸，天天帶著個黑框眼鏡，標準的理工男，總是在我問他題時不耐煩地「嘖」一聲。
「我就納悶了，你找個補課班不比天天黏在我屁后面強，至于天天看我臉嗎？」徐朋百思不得其解。
「我沒錢啊，所以我在努力討好你。」我真誠地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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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朋一噎，默默地給我劃了重點。
真誠才是必殺技。
可是，在我沒日沒夜的努力過后，期末考試我只提升了四十名。
我著大榜，哭無淚。
好難啊。
怎麼這麼難啊！
我沒臉回去，過年我打算在學校宿舍窩一個寒假。
我沒想到，小程會來我的學校。
他風塵仆仆，看著我在食堂仔細地撈著免費的蛋花湯，非常生氣。
「媽說你好久不回家，讓我來看看你。」
「你就吃這個？于葉，你把自己造什麼樣子了？」小程的聲音都帶著哭腔。
他強地拉著我去了校外的小館子，點了兩個菜。
鍋包和溜段。
我也不覺得膩，許久未見的葷菜仿佛刺激了我的味蕾，我狼吞虎咽，足足添了三碗大米飯。
小程坐在我對面，眼圈越來越紅，「我來接你回家過年。」
「媽說你老也不捎信回去，說怕你被別人拐賣。」
「等下。」我真誠地抬頭，「能打包嗎？」
小程無語地看著我。
這次回家，黃萍比原來看著更加疲憊了。
我上了高中之后負擔更重，為了賺錢，選擇去山上清林。
在零下四十多度的寒風里，把砍下來的樺樹枝一捆又一捆地送到指定的地方。
盡管帶了手套，但手上凍得還是全是裂口。
街坊四鄰有孩子也上了一中，都在討論我的績。
小胖已經出去打工了，他媽媽每天坐在墻底下開始說閑話。
「有啥用啊，還不是爛泥扶不上墻，我早說了娃讀理科腦袋笨。」
「就這還天天供呢，真是讓人笑掉了大牙。」
黃萍翻著白眼，「你們孩子想考都進不來呢，連門檻都夠不著還好意思在這兒唧唧歪歪，多管閑事小心死得快。」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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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走時，黃萍把我去了的屋子。
10
暖烘烘的屋子里，又遞給了我五百塊錢。
「小程和我說了，你每天在學校省錢？每天飯錢就花五塊錢能吃到什麼好東西，你都瘦排骨了。外人還以為我苛待你。這錢給你，都算是借給你的，以后你要百上千的還給我，知道嗎？」
「還有，你那個破背心能不能扔了，孩子家家得穿文了知道不？別人看了都笑話。」
「我現在是投資你，不用你省那三瓜兩棗的，下次再回來，重得長五斤，不然看我怎麼教訓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