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說:「我想死。」
我說:「病友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就像我。」
后來他愿意跟我一起參加團比賽,跟我一起組織免費心理咨詢的活,跟我一起為那些殘疾特殊孩子送溫暖。
跟我一起人間煙火,人間好。
崩潰時他會懷疑一切。
哪怕在一起后,他仍然時不時懷疑我的。
我扛住了江淮無數次的心理崩潰,無數次把人間值得帶到他的面前。
他父親再娶不要他那段時間,他病很厲害,自,崩潰,一遍遍問我:「可我做錯了什麼?」
我一遍遍告訴他:「你沒有錯,那是他們自己的課題。」
江淮,現在我們要面對自己的課題了。
我要面對自己的課題了。
我麻木僵地出手去,輕輕拍一下他的后背,像個淺淺的告別。
將這個我曾深、深到快好一個人的伴,從我的生命中活生生撕走。
鮮淋漓。痛不生。
可必須這樣。
江淮,我快做完你這道題了。
再給我一點點時間,一點點勇敢。
不用來原諒和懷念。
只用于擁抱自己滴卻堅韌的一顆心。
天微亮的時候,我靜靜無聲起了床,像往常一樣,做好早餐。
江淮迷迷糊糊醒來,醉意昏沉,問我:「老婆,怎麼起這麼早?」
我輕快回答:「今天是個好天氣。」
他嘟囔幾聲,又習以為常睡去。
我吃完早餐,平靜地把貓咪放進航空箱。
它一聲不吭,只是我的手。
然后提著貓咪,拉著我的行李箱,走出家,輕輕帶上門。
出門之后,第一縷晨曦過灰蒙的云層,迸出輝耀眼的一線天。
07
江淮看見穆慕廚房忙碌的影,這麼早就為他準備早餐。
他安心地繼續睡去。
可突然間,他莫名從睡夢中驚醒,心跳得無比慌。
為什麼穆慕吃早餐時,是化著全妝、穿著致工裝的!
今天是周六。不,沒什麼不對勁的,可能只是公司有加班。
他安著自己,可已經站起走向廚房。
廚房本沒有他的早餐。
干干凈凈,像這個家的主人不存在。
或者再也不會存在。
他走向衛生間的梳妝臺,一把掀開櫥柜。
本就稀的瓶罐此時一個沒有,空空。
臥室里簡的幾件服也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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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世界空空,安安靜靜。
突然的恐慌要把他瞬間擊倒,他心跳得厲害,口干舌燥,沖過去用手機撥打穆慕的電話。
顯示不在服務區。
對了!有一樣東西是最重要的!
江淮大步沖向貓房。
可一瞬間,他竟不敢推門。
不知道在害怕什麼。
08
他深吸一口氣打開,貓窩里、貓爬架空空。
他瞳孔劇,終于在貓爬架上看到了一樣東西。
薄薄的幾張紙。
離婚協議書。
還有一個 U 盤。
江淮把 U 盤進電腦,聽見他和林暖的息聲和言浪語。
聽見他一字一句地說,了穆慕想吐。
聽見林暖說,你的是我的,心也是我的。
他「砰」的一聲,像手里有火燒一般,將電腦扔了出去,手卻抖得厲害。
江淮撥通顧堯的電話:「用你家研發的件,幫我查個手機定位。」
江淮一邊繼續撥打穆慕的電話,一邊開車到穆慕公司。
的上司是個不婚不育的老人。
江淮沖過去,著急問:「林總,您知道穆慕去了哪里嗎?有沒有來加班。」
林總用那雙犀利刻薄的眼睛盯著他,像看他們結婚時一樣不滿道:「只是我的下屬,去哪兒不需要向我匯報。」
「求您告訴我。我很擔心。」江淮放低段。
「現在開始擔心?」林總嘲笑道,「出軌的時候怎麼不擔心不了?
「結婚的時候我看你就有問題,偏偏強調什麼雖然你不漂亮但我你。哪個真心相的人把短拿出來說?你這麼在意,干嘛不去找!
「一邊耗著,一邊看不上。一邊的好,一邊出軌找小三,你惡心誰呢?」
林總白眼翻他:「你要是痛痛快快離了婚,我還算你是個男人。」
江淮臉難看,咬牙關,強忍著沒反駁,只說:「事不是您想的那樣hellip;hellip;」
林總下逐客令:「你跟我說不著。」
江淮還再說,顧堯的電話打來:「嫂子的定位找到了!」
他盯著世界地圖上那一個遙遠的小紅點。
在非洲蘇塔維亞。
「立刻給我訂機票,我要去!」他見到顧堯,當機立斷命令。
「你去個蛋!那地幾千里沒一個機場,是援建項目,只有保項目人員才能進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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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堯一邊無語,一邊又很擔心他:「嫂子真的走了嗎?」
江淮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,掩住眼里的和眼淚。
顧堯拍拍他肩:「說實話,走了就走了,也配不上你,也就一個格好。」
江淮突然一把甩開顧堯的手,怒道:「哪兒都好!」
「哎哎哎,你犯什麼神經病!」顧堯掙開。
「我就那麼一說,說得最多的不是你嗎?是你總說丑,不好看,沒胃口,克服不了心理障礙。兄弟們這不是順著你說嗎?」
顧堯也服氣了:「你要是真離不了人家,干嘛總罵人惡心,干嘛還在外面找,兄弟還得替你打掩護。」
江淮的手無力垂下,渾冰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