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穆慕哪兒都好。
就那一點不好,那一點不滿意。
他得到的太多了。穆慕把他養好了,養得神健康、力充沛、生活幸福。
他吃飽了,就惦記穆慕那一點不好了。他把它放大,把它強調,不斷想那麼丑,臉也丑材也丑,不配我。
他心安理得著穆慕的好。
他心安理得放任自己的厭惡。
他有理由厭惡,有理由惡心。穆慕就是配不上他,長得像個男人,還不如自己。
也就一顆心好了,他可以這顆心的好,不要這個人。他完全可以在外面找個漂亮的容,玩一玩而已,反正他的心是和穆慕在一起的。
不能怪他,是穆慕長得太寒磣了。
09
他心安理得地這樣給自己找理由。
我們是夫妻,我接的是你的全部。
可他像被烈火焚燒了一般,突然想起自己說出的這句話。每個字都砸在他的心頭,將他的心越砸越沉,沉到地底。
他突然想起,穆慕無條件接了他的全部。他早年的緒不穩定,他的緒崩潰,他的自自毀,他極端的心理深淵。
穆慕把他從那個深淵拽了出來,不求回報,不為其他,拽出來時他們甚至只是普通「病友」關系。
穆慕從沒有嫌棄一句他靈魂上的裂痕。
他卻嫌棄穆慕上的缺憾。
江淮突然覺得想哭,是那種年時母親在烈火中消亡、父親不管不顧、孤一人沒人的那種想哭,想哭卻再沒有人聽。
他眼睛痛到,淚都流不出來。
再也沒有人像穆慕一樣好了,再也沒有人像穆慕一樣他了。
除了一張臉,其他的都是他能夠上的頂配了。學歷優秀,緒穩定,待人溫和,聰明善良,真誠堅韌hellip;hellip;
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相中自己占了多便宜。
穆慕說,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,心在一起,不能計較太多。
是兩口子一起過日子啊。
怎麼能為那些非原則的憾,拱手砸掉整個和婚姻呢。
江淮深深地垂下頭去,捂住自己痛到麻痹的口,那種久違的厭倦和悲慟又襲擊了他。
在這一刻,他終于絕地明白,穆慕再不會回頭了。
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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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蘇塔維亞適應得很快,甚至可以說,幾乎不需要適應。
出門逛草原,我不用擔心任何男人看人時那種心懷叵測的原始眼神。
以及流氓看弱者那種想出手哄搶的惡意。
他們都覺得我是男人。
還是像個地獄笑話。
想笑嗎?
沒關系。
我自己也在笑。
項目部的工人贊嘆道:「穆姐,你像個強壯的男人。」
我微笑:「強壯的人。」
他點頭:「強壯的人。」
材料部新來的小年輕跳到我邊:「穆姐,這個連接地方的力是怎麼算出來的?好難,能不能給我講一講?」
我笑:「你一研究新材料分子的,倒騰什麼力!」
他一臉嚴肅道:「怎能說這樣不專業的話!材料就是力!力就是材料!」
他亮晶晶的眼睛在強下熾熱盯著我。
他突然道:「穆姐,你笑起來真的很有魅力。」
我哈哈笑:「姐這張丑臉還有魅力呢?」
他低下頭,小聲說:「不是丑,就是那種,很有生命力,想讓人跟著你一起笑。」
他聲音更小:「我覺得姐好看的。不就一張皮嗎?」
我不再刻意逗他。
在非洲安頓好之后,我接了一個江淮的視頻電話。
「希你是和我談離婚協議的。」我淡淡說。
「穆慕,我錯了。」他臉蒼白,聲音嘶啞得厲害,「我已經讓林暖把孩子打掉了!」
他邊傳來林暖吃痛的尖聲,他一把將林暖提著頭發拽過來。
「江淮,你憑什麼打掉我的孩子!還有你這個丑人,你以為江淮真的你嗎?他最惡心的就是你!」
林暖咬著牙罵。
顯然和他預想的不符。江淮突然一個掌甩到林暖臉上:「誰讓你說這些的!」
「那我說什麼!說我勾引你?說我趁著你醉酒睡了你?說我引了你!人醉了本不起來!江淮,你惡不惡心!」林暖恨得咬牙切齒。
江淮暴怒,一瞬間眼睛通紅,狠狠揪住了林暖的頭發,林暖發出一聲慘痛的哭。
「夠了!」我大聲喊。
江淮停住,看向我的眼睛瞬間滿淚:「老婆,第一次真的是勾引我。」
我平靜看向他,耐心道:「本不重要,江淮,你也不用再找撒氣。最重要的是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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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暖猛然震驚,抬頭看向我。
江淮的手僵住。
他好像渾都僵住了。
他喃喃哀求:「你說我最重要,老婆,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?就一次,我們好好過日子,我保證不再犯!我去結扎,我去化學閹割hellip;hellip;」
11
「正因為你曾經最重要。」
我打斷他的胡言語,非常認真地說。
「所以我對你的寬容,最多。我對你的意,最多。我對你的失,也最多。」
他的都在抖,像是一個被拋棄了的可憐孩子。
可我不再心,不再心。
「我你的時候,給你的是全部的,沒有保留。我得起,給得起。我離開的時候,也絕不留,我傷得起。
「可你不能因為我傷得起,就肆無忌憚地傷害我,加倍地傷害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