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今衡只咬了一口，道了聲「酸」就擱在那兒了，明顯是不會再吃。
「啪」的一聲，手背傳來火辣的疼痛。
我著手背：「爺，你為什麼打我？」
「允許你吃了麼？」
宋今衡淺的眸子里燃著怒意，那是目的未達的氣焰。
「以后不準再吃。」
他停頓片刻：「我吃過的。」
我撇撇：「哦。」
6
領教過宋今衡喜怒無常的脾氣，后續的日子，我都約束著自己謹言慎行。
或許是因為我最近表現良好，宋今衡讓我從隔壁房間搬去他房里睡。
——打地鋪的那種。
我試著和他打商量：
「爺，我睡隔壁好的，你夜里有什麼事可以給我打電話……」
一聲嗤笑響起。
宋今衡歪著腦袋看我：
「我沒記錯的話，有天深夜，我給你打了三個電話，鈴聲都沒把你醒。」
我：「……」
那還不是因為我那天打游戲，手機開了免打擾忘記關掉。
宋今衡為此還懲罰我打一整天游戲。
我說我未年，游戲有寶寶鎖，打不了太久。
宋今衡笑了笑，當場要來趙姨的份證號綁定上。
除了上廁所，其余時間都在打游戲。
我都快打吐了，眼睛通紅，還不能睡覺，直接上了個傳奇百星。
宋今衡看了眼我的段位，不太高興的樣子。
可能也覺得這也太墮落了。
老子這輩子都不想再打游戲了！
7
宋今衡的房間很大，隨便我在哪兒打地鋪。
我把床褥放在宋今衡的床邊，這邊靠近衛生間，方便我帶宋今衡起夜。
秋的氣溫寒涼。
不過我床褥鋪得夠厚，倒也不冷。
一個深夜。
我被噩夢驚醒，迷迷蒙蒙地睜開眼。
一室寂靜的黑。
窗簾沒拉，有朦朧月潛。
猝不及防下，對上一張倒著的蒼白人臉，太像白天看的恐怖電影里的吊死鬼。
「醒了？」人臉的主人支起上半。
驚聲卡在嚨里，我小發雷霆：
「爺？你、你大半夜不睡覺，盯著我干嗎……」
差點嚇死我！
宋今衡咧開，出森白齊整的牙：
「你睡覺打呼，我被吵得睡不著，在思考要不要用枕頭把你悶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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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睡覺打呼嗎？不會吧，我初中室友沒說過啊。
「對不起，爺。」我愧地用被子蒙上臉，「要不我還是搬回隔壁睡吧。」
我的提議被否決。
宋今衡躺了回去，用一只手臂擋住自己的眼：
「你害我睡不著，罰你給我講睡前故事，直到我睡著為止。」
我呆了呆：「啊？」
宋今衡以為我是不愿意，倦怠的嗓音混了些冷嘲：
「五個小時之前，你在電話里，給你表弟講睡前故事不是講得很好嗎？」
是，沒錯。
可我表弟才四歲啊，你比他大一了都。
沒辦法，我只好在網上搜羅來一些兒睡前故事。
黑暗里，手機屏幕的線微弱，照在我神古怪的臉上。
真是想不到，有一天我會給同齡男生念哄小孩的故事。
宋今衡挑剔著說：「聲音不夠溫，語氣沒有笑意。」
他抬手敲敲床頭，以示不滿：「認真點，你對你表弟不是這樣的。」
我翻個白眼：「……」
大爺，我特麼一個大老，怎麼能跟「溫」二字掛鉤啊？
哪來那麼多臭病。
心里吐槽歸吐槽，我上還是盡量放語氣。
最后，矜貴的爺睡沒睡著我不知道，反正我是把自己哄睡著了。
8
距離我和宋今衡為「室友」已過去半個多月。
除去宋今衡時不時發病，找我給他念睡前故事。
我倆相安無事，相得還算和諧。
沙發上，宋今衡在和他爸打電話。
聽字眼，好像是在商討家教上門授課的事。
我都差點忘了，本來我們這個年紀，該是在學校上高二的。
不知道談到什麼話題，宋今衡冷淡疏離的眼睛朝我瞥了一下。
「嗯，還好。
「生日嗎？沒有必要。
「就這樣說吧，我有點累，再見，爸。」
我挪屁，坐到宋今衡邊：
「爺，你生日快到了呀？」
「下個月三十號，怎麼，你想給我過？」宋今衡扯起角，笑意不達眼底。
我垂頭理了理擺，沒吭聲。
我做陪讀的酬勞，都進了我舅舅賬上，我本人還是窮蛋一個。
更別提有閑錢給宋今衡這個小爺過生日了，連禮都送不起。
宋今衡沒有深究我的窘迫，而是破天荒提出要出門玩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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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車后座，看著別墅大門在后視鏡里越來越小。
我竟然莫名生出了一種刑滿出獄的覺。
一定是因為太久沒出門。
車停下，我想去后備箱把宋今衡的椅取出來。
宋今衡偏過頭，語氣不咸不淡：
「不用了，你去吧，我在這兒等你。」
說完，還忽然大發慈悲，給我轉了一筆錢。
他像個叮囑小孩門時間的家長：「記得五點鐘之前回來。」
我一步三回頭，宋今衡的形沒在車的影里，看不清楚。
太打西邊出來了？宋今衡忽然對我這麼好。
我晃晃腦袋，甩掉紛雜的思緒。
先逛逛吧，好不容易出來一次。
腳步悠哉，不知不覺來到一老舊的戶外球場。
幾個年正在打球，見我旁觀許久，吆喝著讓我加。
「哥們兒，會打球嗎？來比比唄！」
9
籃球砸在地上，回彈到掌心。
跳躍的腳步和運的汗水，把我拉回到還沒搬到宋今衡別墅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