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什麼別的意思。
我輕輕將鮮花放在墓碑前。
就是想讓他們知道——
他們的兒子現在有一個特別要好的朋友。
不覺得我麻煩,不嫌我吵鬧,對我也很好。
冬天好冷好冷。
我說話時,白霧直往外冒,又彌散在冰冷空氣。
爸媽過世后,兩邊親戚都嫌棄我是拖油瓶,離我遠遠的。
當時,只有年輕的舅舅收留了我。
我媽是長姐,舅舅是二老的老來子。
所以我和他年紀沒差很多。
他對我其實不賴,有時更像我哥。
后來他結婚了,有了孩子。
工作又不景氣。
生活的力足以垮一個男人的脊背。
盡管我已經盡我所能去打臨時工,想減輕舅舅的負擔,可舅媽還是不滿。
顧及表面分,不會拿我撒氣,只會關起房門對自己無用的丈夫發泄。
可是房子隔音效果不好,我每次都聽得一清二楚——
錢不夠用了。
想想孩子,這個家怎麼辦。
真的能供得起阿水讀完高中嗎?
高中念完了,還有大學呢,也要繼續供嗎……
當初我小姨讓他把我送到宋家來,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,他們并不真的覺得我能被宋家看上。
可我還是來了,努力爭取被選上。
17
「阿水,舅舅對不住你。」
男人沒忍住紅了眼,落筆簽下合同時,像簽下自己外甥的賣契。
我知道,表弟的兒園是私立的,學費很貴。
我舅舅被公司裁員,借錢做起了生意,現在還沒回本。
舅媽跟著他一起早起貪黑,曾經喜歡涂抹的化妝品都落了灰。
所以,我不怪任何人。
從始至終,宋今衡都很安靜地做一個聆聽者。
確認我講完后,他拽了拽我的角。
我順勢蹲下。
宋今衡冰涼的手扶上我的臉頰。
從側臉到眉眼,仔細挲。
我忍不住扣他的椅扶手:「我沒哭,臉上也沒有眼淚,你別了。」
宋今衡聞言,垂頭湊近了看我。
額頭幾近相抵。
「你和我說這些,是想讓我心疼你嗎?」
他吐出的白霧氣撲灑在我的臉上。
「那你功了,鐘泉。
「我現在心臟跳得很痛苦。」
18
志愿結果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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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巧的是,我和宋今衡只差了兩分。
這意味著我們可以報同一所學校。
填報不用我們心,有宋家請來的專業團隊綜合考量。
最后第一志愿敲定了本市的財大。
宋先生帶我們回宋家慶祝了一番。
我也第一次嘗到酒的滋味。
很奇特的味道。
辛辣,有些刺。
宋今衡也是第一次喝酒。
他喝酒不上臉,但酒量比我差得多。
喝完一杯就醉了。
額頭抵著手臂,趴在桌前,安安靜靜的,出了茸茸的黑后腦勺。
竟意外有幾分乖巧。
我手地想一。
剛抬起手。
對面的宋先生就出聲:「鐘泉。」
我如夢方醒般,猛地回手。
宋先生把我到書房。
還好,是商量陪讀的事。
他希我在大學也能繼續給宋今衡當陪讀,幫襯著他。
宋先生給出一個可觀的薪資:
「你年了有自己的卡,每個月我會定期往你的賬戶上打錢。」
我本來還想著,以后不能跟宋今衡住一塊兒了,一時間還有點舍不得。
現在能延長合約,待遇又好,我自然是愿意的。
志愿結果出來。
我和宋今衡在同一所的大學同一個專業,班級也是同一個。
宋今衡反應平平,似乎早有預料。
他甚至一聲不響地提前在學校附近找好了房子。
宋今衡環視了下屋布局,堪堪滿意:
「這里就暫時當我們的家了。」
「家」這個字,本就承載了厚重的。
宋今衡還說「我們的家」……
我有點飄飄然了。
我們一起上課,一起吃飯,一起回家。
有時,難免會遇到有人討要聯系方式。
無論別人是要我的,還是宋今衡的。
宋今衡都會冷著一張臉說「加不了」。
渾一生人勿近的氣息。
毫不留面。
19
這天,我去茶店取訂好的茶。
出店門時,被一個高個男生攔下了。
頭一次到有男生對我釋放好,要加微信。
我微笑著擺擺手,隨便找了個借口婉拒:「我有對象了,不好意思。」
「我發現那個人一直盯著這邊。」高個男生指了指坐在車等我的宋今衡,「就是他嗎?」
我沒否認。
對不起了,爺,小的要拿你做一回擋箭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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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開車門鉆進去,我把茶放好,了凍得冰冷的手。
車里的暖氣很足。
宋今衡升起后座的隔板,
他垂眸,十指疊放在腰腹前。
未發一言。
儼然一副等我主代的姿態。
我無奈,一五一十地闡述事實。
宋今衡這下滿意了,也沒計較我利用他擋桃花。
「別人不能加你,你也不準加別人,你的首要工作是陪讀,知道嗎?」他告誡道。
我把下半張臉埋進圍巾,怕宋今衡看到我在笑他。
「好的,爺。」
20
大一寒假放了,意味著也快過年了。
我的電話很冷清,除了些許同學的消息。
自從我爸媽過世后,親戚就很聯系我了。
前兩年過年,都是我和宋今衡在別墅一起過。
今年,宋先生打電話讓宋今衡去本家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