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子拉碴的英俊大漢盯著我看了半天,「林淮?」
他慌地順了順自己的窩頭,側讓路,「快進來!
「你怎麼來了?」
高程。
他是我大學時最鐵的哥們。
我和高程,陸宴洲都是同一宿舍的,高程似乎也不太直,大學時還暗過陸宴洲。
我和陸宴洲宣時,這貨還半夜哭過。
我給高程講了很多事。
包括我生病的事。
「!」
他紅著眼,拳頭朝著桌上猛砸了好幾下來泄氣。
「陸宴洲這個王八蛋!」
他猛地起,直奔廚房,「老子替你砍死他!」
我把他攔了下來。
「別鬧了」,我扯著他手腕,被他一拖老遠,「我疼。」
沒矯。
是真疼。
醫生就說我活不長了,也沒說會這麼疼啊。
「你……你咋了?」
高程扶著我,頓時作一團,他一急,聲音里都帶著哭腔。
「林淮,你他媽別嚇我啊,你哪疼?我要怎麼做啊?
「你是什麼癌來著?腎啊?」
高程這人哪哪都好,出生自齊魯大地,近一米九的高,為人仗義,熱心腸。
就是眼窩子有點淺。
哭。
要不當年我也不能發現他暗陸宴洲的。
記得當初我問他是不是暗陸宴洲時,高程愣了好久,然后紅著眼,求我幫他保守。
別告訴陸宴洲。
我答應了,這麼多年就真的守口如瓶。
高程把我扛去了沙發上。
我接過他遞的溫水喝了兩口,緩了緩,「沒事了。
「高程。」
我抬頭看他。
麻煩人的話有點講不出口。
「醫生說我的況,不治療的話可能還有倆月的活頭。
「這兩個月,你能不能幫幫我?」
高程眼睛瞬間紅了。
「治療能活多久?林子,咱治,沒錢我有。」
「治療的話……可能多活一個月?
「癌細胞已經擴散全,治療也是盡可能多吊著命。
「老高,我不想人不人鬼不鬼地躺在病床上多活那幾天,你懂吧?
「你要是方便,我人生中最后兩個月,就拜托你了。」
說著。
我遞過去銀行卡,「這是我存的錢,等我死了都給你,留著你娶媳婦用。」
「別老說什麼死不死的」,高程臉很臭,強行把卡塞回我口袋,「拿著你的錢,給老子長命百歲啊混蛋!」
Advertisement
6
我給自己列了張人生清單。
生命的盡頭,想做的事太多,我一遍遍地刪繁就簡,留下幾條。
第一件事。
我想去看一眼喜歡了很多年的明星。
汪曾。
我從高中時就喜歡他了。
但我可能是個假,不懂做什麼數據,也沒買過周邊。
就一直默默地喜歡了他很多年,看著舞臺上的他那麼耀眼,又看著他漸漸褪去星,淪為路人口中的「過氣藝人」。
過去沒想著見他一面。
但生命到了盡頭,也覺著憾了。
怎麼就把所有的青春和力都浪費給了陸宴洲那孫子呢?
我原本是想去接機,或者去一次他的活現場。
但高程這人是真夠意思。
他天天給汪曾的工作室私信,各種托關系,最后竟真的聯系上了對方。
汪曾同意見我一面。
聽說要和喜歡多年的偶像單獨見面。
我張地想死。
想點煙緩解下,卻怎麼也點不著。
「出息。」
旁邊的高程罵了聲,接過煙點燃,然后塞回我里。
晚上,高程忽然接到了陸宴洲的電話。
「林淮在你那?」
高程冷哼,「關你屁事?
「怎麼不去陪你那個小男友了?怎麼,沒讓年輕的屁榨的你盡人亡啊?」
我在旁捂臉。
知道高程是想替我出頭,但這話也太糙了點。
陸宴洲被人捧慣了,語氣瞬間涼了涼,「讓林淮接電話。」
「不讓。」
高程是真不慣著他,直接嗆了回去。
「林淮,我知道你能聽見。」
陸宴洲話音一頓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有多他,所以才會有恃無恐的要挾我,「你回來,我們好好談談。如果還鬧脾氣的話,后果自負。」
我沒說話。
陸宴洲了然。
「長能耐了。
「你最好是死在那邊,永遠別回來。」
他帶著怒意掛了電話。
旁邊高程在罵娘。
「他他媽的會不會說話?避讖不懂啊?
「我刀呢?老子去砍死他!」
我哭笑不得。
其實,聽著陸宴洲說這話,我竟還真沒什麼覺。
冷落和苛待得多了,那顆心早就麻木了。
再說。
我確實是快死了。
人之將死,只想讓自己在僅剩的日子里活得暢快些,哪還有力跟爛掉的過去糾纏。
睡前隨手刷了朋友圈。
發現常年不發態的陸宴洲,更新了。
Advertisement
九宮格的照片。
兩個男人并肩而立,姿態親近。
西裝筆的男人從容矜貴,向來銳利的目也在鏡頭定格的那一刻溫了些。
每一肢語言都帶著對旁人的縱容。
站在他旁邊的男生,留著黑的短碎發,白皙,清秀,眉眼溫,可那眼神里全是勢在必得。
我怎麼會不知道。
那是陸宴洲的小男友通過朋友圈,在向我示威。
確實年輕。
將照片放大,盯著對方的眉眼看了看。
我大概明白了陸宴洲的話。
確實很像年輕時的我。
其實也沒年輕多吧?也就差了十來歲。
可惜歲月不饒人。
正準備退出。
一旁的高程看見照片,又燃起來了。
「,這孫子!
「我刀呢?」
7
我見到了汪曾。
喜歡了十幾年的偶像真的出現在我面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