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人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。
陸宴洲那人子冷,經常一天下來說不了幾句話,尤其是功名就后,本就涼薄的子又摻了些上位者的倨傲,就更難接地氣。
跟在他邊久了。
人也抑得厲害。
有時我甚至在想,我這病是不是就是被氣出來的?
郁氣難舒,久了怎麼也疾。
「想什麼呢?」
高程在我邊坐下來,應該是煙癮犯了,拿了沒點燃的煙把玩半天,但死活沒點。
「牛都涼了。
「趕喝。」
「嗯。」
我喝了兩口,抬頭看他,「你當初喜歡的,不是陸宴洲吧?」
高程忽然被口水嗆到,咳了好一會,才不太自然地駁道,「不是他還能是誰?」
「那會也是年輕不懂事,這都過去多年了,哥們早就直了,前友都談八個了。
「再說。」
提起陸宴洲,他語氣又沉了沉,「誰知道那癟三現在這麼不是人,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!」
他拍了拍我肩膀。
「老林,你放心。
「我絕對不會拋下你。」
11
我的愿清單,第三項。
是去一次東北。
看雪。
我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,印象里這座城市偶然兩次落了雪,但雪花幾乎飄下來就化了。
連一層薄雪也留不住。
值得慶幸的是,現在是冬天。
不然的話,以我現在的,肯定是撐不到來年寒冬了。
高程訂了票,帶我飛去了一座明日有雪的城市。
幾天的行程,他把行李塞了兩箱。
全是給我裝的厚服。
「那邊冷,你現在子骨弱,得多穿。
「帽子手套厚圍脖都要戴上,對了,還有口罩。」
出發前晚,他絮絮叨叨收拾著行李。
我就坐在床邊看他。
在我人生的盡頭。
我忽然生出一個很是自私的想法。
如果。
當初和我在一起的人是高程。
該有多好。
但人生哪有如果。
也幸好跟我在一起的不是高程。
不然,以他這種重的子,我死了他該有多難過。
12
下飛機時,高程給我穿了長款的黑羽絨服,然后帶我去機場的廁所里換厚服。
其實。
現在的我已經有些虛弱了。
疾病無時無刻不在蠶食著我的。
高程不放心,索跟著我進了隔間,幫著我換服。
手想替我換子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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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攔了下,「我自己來。」
高程一僵,臉瞬間紅了,「我沒,沒多想。」
他轉過頭,「你自己來吧,我……我在門口等你,有事喊我。」
高程給我準備的都很厚。
我按著他的要求層層穿上,把自己裹得像只笨重的狗熊。
推門出去時,高程看著我愣了兩秒。
然后樂呵呵地摟著我的肩膀。
「走吧,咱看冰雕吃冰去。」
一路上,高程問了我無數遍冷不冷。
我一再搖頭。
應該是冷的,天氣預報上的氣溫顯示零下二十幾度。
但我被他裹得實在嚴實。
從頭到腳只出一雙眼睛,就連手上都戴了加絨的手套。
時間久了,棉質的口罩被呼吸染。
有點不舒服。
但我很開心。
前所未有的開心。
我看到了冰雕,各種圖案都有,栩栩如生,鬼斧神工。
也見到了雪。
過去總覺書中寫鵝般的大雪是夸張,親眼見了才覺是寫實。
漫天雪花層巒飄下,模糊了路燈的線。
落在服上,驚覺真的是畫本里面雪花的形狀。
旁邊有人在打雪仗,笑著罵著,熱鬧得不得了。
趁著高程在錄視頻,我彎腰團起雪球,砸在了他后頸。
雪滲進服里,凍得他直脖子。
「靠!老林你玩襲是吧?」
他立馬收起手機報復我。
卻也不敢真下手,朝我砸的小雪團還沒我半個拳頭大。
后來。
趁他不注意,我撲過去將他按倒在雪地里。
兩人一起陷進積雪。
高程下意識護住我。
隔著羽絨服將我圈的老。
滾了一圈。
兩人停下時,剛好面對面。
距離近的,幾乎要蹭到鼻尖。
高程瞬間僵住。
雪花落在他睫上,融化,結冰。
他僵地眨了眨眼。
然后猛地回過神,將我推開。
「那個……」
他不自在地爬起,然后把我也拉起,「起來吧,雪地里涼。」
「冷不冷?」
高程彎腰替我掃著服子上沾的雪,「我知道這附近有家涮羊很有名,走,帶你去吃點熱乎的。」
13
高程帶我吃了涮羊。
出乎意料的好吃。
羊很厚實,沒有腥臊味。
混著煮的酸菜,裹上滿滿的麻醬,滿足瞬間棚。
唯一煞風景的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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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到一半,我接到了陸宴洲的電話。
「您好,我們是萊特酒吧,這位先生喝醉了,您能來接他一下嗎?」
「不能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對面有些為難,「您是他手機里唯一的急聯系人。
「這位先生喝醉了,剛剛還吐了,您還是過來一趟吧。」
「哦。」
我往高程盤里夾了幾塊,語氣平靜,「那你們不該打給我,應該打給 120。」
說完。
我掛斷了電話。
高程坐在對面,隔著裊裊熱氣打量我的表,「你要是實在擔心,我可以讓我朋友去……」
「沒有。」
我趁他不注意喝了口冰啤酒,「吃得太噎了……現在好了。」
高程連忙把酒杯搶了回去。
「就一口,別喝了啊。」
我點頭說好。
但其實高程去廁所的時候,我又喝了兩口。
再不喝,就只能等以后高程倒在我墳前喝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