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陪他養傷,傷好后,我就要回去了。
但是我沒走。
因為,我發現了一件事。
楚裊曾埋在我深,被我忘的那顆卵。
它活著。
7
平坦的小腹微微鼓起。
一開始,我以為自己吃不慣這些海鮮,導致了胃脹氣。
某一日,我忽然回想起來那次。
楚裊瘋狂的發期。
人魚是一種很放的族群,一直得不到徹底安的人魚會抑郁。
當緒達到閾值,就會瘋狂反撲。
而我除了安他,順從他,實在沒法拒絕那雙漉漉的眼睛。
等想起來有魚卵時,已經是幾天后了。
「人和人魚之間有生隔離,不會如何。」
「就算……沒事,我是男的,沒這功能。」
現在的我,看著即將消失的腹,心五味雜陳。
這個孩子要不了。
我要回去,楚裊痊愈后也有自己的新生活。
但是....
「陳權,給你。」
楚裊坐在我邊,把一只很漂亮的紅漿果遞給我。
他我肚皮,好奇。
「很甜的,小寶寶們會喜歡的吧。」
我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件事。
是楚裊看見我微隆起的小腹后,自己上手了。
這是他醒來時第一次主我。
兩秒后,人魚揚著臉,表認真。
「陳權,你肚子里有小人魚,兩只。」
我還沒來得及驚訝。
楚裊面無表地扔下第二個重彈。
「而我是爸爸。」
沒人懂,那一瞬間我腦子都要炸開了。
「...為什麼這麼說?」
楚裊撓撓頭,呆呆地盯著我小腹:「不知道。」
他拿過我的手,摁在自己的心臟。
「陳權,我覺這里好像空了。」
「但只要看見你,就滿了,有時候很甜,像吃了紅果子一樣開心。」
「有時候,就像死掉了一樣,好疼好疼,疼得我想吃掉你。」
「我想了很久。」楚裊對我說:「想吃掉你的意思,大概是想和你永遠在一起。」
「如果我是它們的爸爸,你是不是就可以留下來陪我?我想了又想,還是很想和你有關聯。」
楚裊抬頭,認認真真地看向我。
「拜托了,不要打算離開我,你要走,我心里比你更早知道。」
那雙眼睛蒙起一層水霧。
仿佛我不答應他,他就會在我面前再一次碎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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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我策劃了一場假死。
作為被培養的人,只有在死去后,才會出現在世人面前。
同事們為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追悼會。
全球人都知道,有一位名陳權的科學家,為了全人類的利益犧牲,值得歌頌。
「陳權!」
楚裊興沖沖地游過來,停在我腳邊,向我展示他的大尾。
殘破的尾鰭抖著,但他似乎格外興。
「你看,疤開始淡化了。」
他出手,小心翼翼地我的肚子。
「真好,陳權,時間再過快一點吧,它們出生后,我的疤就很很了,不會嚇到寶寶們。」
「怎麼會,你本來就是一只很漂亮的小人魚,誰都會喜歡你的。」
「你呢?」
「我……」我沉片刻,覺得自己安全了,開始放肆了:「當然了,不然怎麼愿意放棄所有永遠陪伴你。」
「永遠!」小人魚瞪大眼睛,好像被這個詞迷住了。
他撲進我懷里蹭蹭:「好滿足,我的心臟好滿足。」
我敢發誓,這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。
后來想想,
那個時候我真是飄了。
竟然天真地以為我的計劃可以瞞過整個上層,就這麼輕易地對楚裊說了永遠。
那個盛大到全球都知道的追悼會,是為了抹掉我的存在。
也是為了斬斷我所有可以退的路。
在某一天,楚裊外出捕魚的黃昏。
他們全副武裝出現在我面前。
「陳權,做一個選擇,你要你自己,還是要楚裊?」
當然要楚裊。
我是個人,被抓了,可以自己跑,再來找楚裊。
但楚裊不會,他會被榨干最后一價值,在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,孤零零地一只魚被碎掉。
于是,懷魚卵的我,代替楚裊,淪為新的實驗。
我被昔日同事銬在手臺上,開膛破肚。
那麼痛,那麼苦。
我只慶幸這把刀子沒有再一次落在楚裊上。
但我不知道的是,
我的小魚越過海洋來救我,被看守基地的特工抓住,習以為常地扔進了碎機。
我肚子被剖開的時候,楚裊正被攪碎,哭出淚。
他一遍遍拍打機的玻璃,直到胳膊被攪碎。
他喊我的名字,問我為什麼要騙他,為什麼要這麼對他。
楚裊怎麼會不恨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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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來看到那段監控時,連我都要恨我自己。
早知道他要被那樣對待,我寧愿那天黃昏推開所有人,跑去找楚裊,一槍掉他,再一槍崩了我自己。
碎渣渣的小魚被倒進廢棄桶,流海洋。
再醒來的時候。
楚裊缺失了一塊記憶。
他不記得那段最好的時。
也不記得我們曾有過兩只小人魚。
我的小魚只記得恨我了。
第二次死亡,沒有我他,是恨給了他第二條命。
而我,只想謝上蒼,謝謝他恨著我。
9
「問你呢哥哥,放跑了我的小魚兒,你拿什麼賠我?」
楚裊說這話的時候,已經將我摁在了床上。
他的手已經比我大上許多,可以一只手,就控制住我兩只胳膊。
「嘖,」楚裊挑眉:「不穿底就往我這里跑,想勾引我的心,簡直昭然若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