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被污蔑得太狠了,還是要解釋的。
「有沒有一種可能,那天....」
我咽了下口水,心有余悸:「被弄臟了,你沒有給我新的,我沒得穿的。」
楚裊眼神一暗,手移到我小腹上。
「這樣,伺候好了,我用海底最好看的夜明珠裝飾你的新子。」
我一繃。
不是被雷到了,而是因為,我想起了肚子上有一道不能讓他看見的疤。
要是真做了,就餡了。
「你臟了。」
我當然知道怎麼說話最傷人。
「我不臟的……呃!」
小腹上的手一沉,按到了我腹還沒長好的傷口。
「再說一遍。」楚裊臉上帶了慍:「給你機會,給我好好說。」
他在威脅我。
如果我說出他不喜歡的答案,那只手就會按到底,撕裂我剛長好的傷口,讓我再生不如死一回。
「我說,我嫌你臟,過別人,就不許我,魚也不行。」
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。
楚裊轉而掐住了我的脖子,整張臉氣到發紅。
「陳權,我沒有,我以為你懂!」
「懂?」呼吸艱難,但我一字一句:「懂你,是投意合的人才會做的事,楚裊,你算我什麼?前炮友嗎?還是……」
「別說了。」
我的被掌心攥住,力度很大。
手指間連著的那層薄薄的蹼在抖。
我咬斷他的蹼,他疼得了手。
「你不讓我說什麼?楚裊,這是事實而已,你上一次死得還不夠慘嗎?難道還想和我在一起?」
「住,我你住!」
「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你也是真夠賤的。這樣卑賤的你,我看不上,我寧愿給別的實驗上,也不要你。」
「陳權!」
楚裊高高舉起掌,凄厲的掌風吹散我額前的頭發。
我閉上眼睛。
恨我吧,恨我吧。
打死我可以,把我扔出去也好。
你要好好活下去,反正沒多久就可以忘記我。
可掌落下來,卻了。
他了我的眼睛,很疑:
「你明明說著這樣傷人的話,為什麼眼睛難過得像要死掉,為什麼?」
說完這句,他愣住了,手指尖停在我的眉頭上。
像是終于放棄了抵抗,疲憊地卸下沉重的甲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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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一直不懂你在做什麼,怎麼就不能留在我邊呢?為什麼呢?你是不是要背著我去做危險的事?」
他自言自語,又忍不住懇求:「陳權,你睜開眼睛看看,我沒臟。」
不能睜眼睛的。
睜開了,眼淚就忍不住了。
見我沒有理他,他頓了一下,語氣里有點崩潰的意味。
「哥哥,你看看我,我不臟的,我沒,誰都沒,你別真的討厭我。」
我真的要忍不住了。
我怎麼了他的本能,忘記了也要記得,踉踉蹌蹌,違背尊嚴地記得。
但保護他,卻是我最后能做的事。
我已經失去過孩子了,不能再承這種切之痛了。
「與沒,對我來說不重要。」
我強撐著平靜。
「因為你對我來說不重要,楚裊,你只是我生命中的過客,我的一個實驗數據而已。」
嘆了口氣,裝作煩惱。
「我也不懂,你為什麼要對我糾纏不休。」
楚裊一點一點紅了眼睛。
但最終只是手指抓住我的領,把臉埋在我口。
「你剜我一次,我刑囚你一回,我們就可以回到以前……」
「楚裊,這是你以為。」我打斷他:
「這世上的恨從不平等,并非簡簡單單的加減法,可以比劃上個對錯。」
「更像乘法,一頭是零,所有的東西就都會歸零,你懂嗎?」
他抬起頭,懵懂地看著我。
「我只是想離開你。」我說:「我不想和你有任何關系,我們各自好好活,不好嗎?」
我已經在求他,說的都是實話。
屋外雷聲陣陣,破空的閃電劃過漆黑,在一瞬間照亮他的臉。
一顆珍珠順著他的臉頰滾下來。
進了我的口。
「不好。」
人魚撕掉自己掌間的蹼,用鮮淋漓的虎口卡住我的脖子。
我的整張臉都在床上,楚裊拒絕了與我對視。
連語氣也淡淡的。
「我已了海上的王,我想我有資格留下自己心的玩。陳權,有沒有無所謂,得到人就夠了。」
「我的真心,你也不配得到。」
10
真心啊。
我抓被子,又咬住手腕,把悶哼都憋在嗓子里。
其實,我曾親手拿過他的心臟,在解剖他的時候。
紅的,形狀很不規則,不像一般溫暖,反而像一種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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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我才知道。
人魚冷,因為心就是的。
楚裊曾經對我那麼好,大概用了全部的力氣。
留在海島的時候我想,我已經辜負了他一次,就不能再辜負第二次。
可惜我又沒做到。
只要跟著我,著我,楚裊就會一遍又一遍地去死。
孩子離世時,我發現了組織最大的。
當時,他們取出我肚子里的魚卵,用超強的燈照里面,過半明的卵殼,我看見里面漂亮的魚尾。
和楚裊一樣,好。
我忍不住勾起角,朝著魚卵出手,聲音有些嘶啞:「給我……看看……」
話沒說完。
拿著魚卵的人手一松,魚卵掉在地上,碎了。
小小的人魚從里面出來,鋒利的卵殼劃破它的胳膊,殷紅的流出來,稚的尾蜷在一起,痛苦地掙扎著。
我呼吸一滯,完全沒懂同事們是什麼意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