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沖？」蘇珩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：「陳權，你才是真沖。你怎麼不想想，我為什麼會在總局的船上？」
「為什麼？」
蘇珩冷笑一聲。
「你以為這麼大的項目是怎麼來的？花費上百億金，全世界捕捉珍奇，為了保從小培養一批科學家……你現在還以為，總局不知道嗎？」
費勁艱辛收集來的資料被一只打火機點燃，灰燼飛舞，零星火。
蘇珩背對著我，肆意將燃燒的資料扔向天空。
「黑暗是固有的，它長久存在，可你偏偏要揭，打破平衡。」
「它不會因你消失，它只會吞噬掉你，懂嗎？」
我看著落下的灰燼，心里到空前未有的絕。
明明心深極度理智地清楚不會有人管我們。
但還是那一道曙。
看，失了吧。
「哥哥。」楚裊突然出聲，執拗得很：「你還沒回答我。」
我說：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」
「那什麼才是時候，等我死了嗎？等我死了才知道你真的我嗎？」
我從來不知道楚裊這麼沒有眼力見，生死關頭非要搞。
見我不回答，楚裊也不管蘇珩在不在場，直接自言自語起來。
「哥哥，你一直說要教我人，可偏偏是你最不懂。」
「但我不怪你，你沒有家人，沒有得到過什麼，可我不一樣。」
「我從小就有你在邊。」
「你給我唱歌謠，為我學做菜，會牽著我的手，溫地我的頭發。」
「所有實驗都嫌棄我弱，但你會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地給我撈最好看的貝殼，把它們鑲在我的頭發上，認認真真地告訴我，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小魚。」
「我得到過你全部的，所以，我比你更懂。」
「哥哥，讓我告訴你，很早之前就想告訴你的話。」
楚裊歪著腦袋，躺在實驗床上，扭著整個子也要看我。
時倒退回六年前，楚裊滿是疤痕的軀與小小的人魚重疊在一起。
他們看向我，眸認真。
「從來不是肋，它是盔甲，讓小魚什麼都不怕，死都不怕。」
「呵，」蘇珩輕笑一聲，好像在嘲笑楚裊的不自量力。
可下一秒，極高的敲擊聲從地底傳來，鋼鐵澆筑的地面撕裂開來，海水從中倒灌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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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浪掀起，瞬間擊破基地的門窗，海嘯登陸，閃電橫行，照亮楚裊的眼睛。
古老而神的金紋路自他瞳孔蔓延，捆綁住他手腳的鐵鏈應聲而斷。
蘇珩慌忙后退，舉起槍支，朝楚裊胡擊。
楚裊徒手抓住子彈，來自遠古時期的力量發，子彈在人魚手中碎，四散扔開。
實驗室里儀瞬間磁，度超過鉆石的玻璃在一剎那碎，蘇珩的臉上被劃開一道道傷痕。
宛如一尊暴怒的遠古神祗，咆哮著要毀滅整個宇宙。
警報聲四起，一個個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跑遠，架起長槍短炮，瞄準瀕臨失控的神明。
而我在一片廢墟中，向楚裊出手。
楚裊低頭看我。
三秒后，他面無表地撕斷自己手指之間的薄蹼，和我牽手。
人魚將我抱起來，懸浮在海洋之上，凝視地上如同螻蟻的人類。
「幾次死亡讓我獲得了遠古力量，但發之后，我可能會失控，也可能會變回小魚。」
炮火聲中，楚裊親吻我的臉頰。
「先申請你的原諒，如果我變回一只小魚，請不要棄我，求你把我撿走，養在你邊，就像我們在海島時一樣。」
「如果我失控，會做出傷害你的事。」
楚裊吻上我的眼睛，淚水不斷涌出，分不清到底是誰的。
只能聽見一顆顆珍珠落在海洋，發出清脆聲響。
他將一枚白的骨質刀塞進我的手中。
「就用這將匕首刺進我的心臟。我曾撿到自己的骨頭，覺得很適合給你做匕首，這樣別人就不會欺負你。」
「好了。」楚裊抹掉我的淚水：「現在我要告訴你。」
「我是大海的王，沒人能在我眼前吞噬掉你，黑暗也不行，我會在黑暗吞噬掉你之前，讓你平平安安。」
「哥哥，天不替你行道，我行。」
16
在蘇珩將槍對準楚裊的那一刻，我有機會撞歪它。
但楚裊朝我眨了眨眼睛。
于是我選擇了相信。
但我不知道，楚裊要重回實驗室的目的竟然是這樣。
他比我看得徹，比我更早不相信人類。
所以要用自己的方式永訣后患。
現在，天空宛如破了一個大，無盡的雨水傾盆而下，猶如眾神浩劫。
海與天連一線，撕開堅固如鋼鐵的實驗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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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伴著雷聲，怒吼著走過每一寸大地。
天地悲鳴，我第一次到人魚的力量，這種近似毀天滅地的力量。
基地徹底變一堆廢銅爛鐵，在自然面前，人類渺如滄海一粟。
蘇珩住一塊浮木，在海上沉浮。
楚裊遠遠看見，一道海浪拍過去，將他再度掀翻。
蘇珩不能死，我的孩子還在它的手里。
「先等一下！」我拍打楚裊的手臂，讓他放我下去。
「你是想知道你孩子在哪兒嗎？我確信你可以找到他。」
蘇珩看向我，眼里都是嘲諷。
「但是沒用，他被我養長大，我給他喂，給他梳頭發，給他穿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