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,這廝明明說自己累得要死,怎麼能得這麼神啊?
8
我僵地躺在床側。
不敢一下。
好半天,才哆哆嗦嗦找回自己的聲音,抖著了聲「簡平州」。
他「哼」了一聲,沒醒,以為自己又在做夢,那只垂在我膛前的手收勁,反而將我摟得更。
我:「......」
這事也得怪我,我平日秉持著惡劣的心思,總折騰一下簡平州。
這導致他晚上頻頻做夢,總皺著眉嘟噥:「伯玉,我洗干凈了。」「伯玉,別喝臟水。」
「伯玉,你怎麼又被我養死了?」
以至于,我如今他,他真以為他還在夢里,沒有醒。
我大腦一片空白。
覺自己此時此刻,就是被襲的小兵。
敵軍的長刀抵在我的后腰,我但凡一下,就可能被長驅直,捅得我七零八落。
不敢,怕他摟我。
又不敢僵在原地,怕危險隨時降臨。
我深吸一口氣,小心翼翼一點點往外挪。
胡磨蹭間,敵軍的長刀敏銳地越發立起。
我崩潰得雙眼發紅。
不是。
也沒有哪本史書告訴我,謀士將帥抵足而眠后的第二天,會面臨這種男人的尷尬境啊。
而更絕的是——
我無助地低下頭。
發現在威脅之下,我這頭一次上戰場的新兵,也緩緩豎起了自己的刀。
你到底是怎麼想的?還真要敵我雙方刀劍齊鳴地打一場不?
我恨鐵不鋼。
而在我最不想讓簡平州知道的此刻,他終于被驚。
他睜開眼,手先到我的額頭,「怎麼燙燙的,又發燒了?」
他不由分說地將我翻了個面。
我拼命掙扎,可還是架不住他力氣大。
刺刀見刺刀。
簡平州:「......」
他面無表地松開我,閉上眼,安詳地說:「這只是個夢,我還在夢里。」
9
后來幾日,氣氛著實有些尷尬。
但又隔了幾日,我這副虛弱的子,又沒出息般習慣往熱乎的地方。
同榻睡了幾回,那尷尬似乎就沒了。
我們醒來時,常常手足疊,睡姿五花八門。
習以為常,帶來的,是越發割舍不了的心緒。
言某日驀地開口:「公子,你上有簡將軍的味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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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了一下,「是麼?」
我自己聞了聞,卻什麼都聞不到,原來是我早已習慣了他的氣味麼?
言:「公子要換些熏香嗎?您不是最討厭被別人的味道沾染麼?」
我:「是嗎?我以前是這樣的嗎?」
我迷茫地手中的書冊。
半響,寂靜室,我猶豫輕問:「言,所以……平州的味道到底是什麼樣的?」
10
圍到第十日的時候,皇甫節終于做下決定,迎戰。
我知道他糾結的點是什麼,他篤信自己能贏。之所以一直猶豫要不要打,只不過是害怕這是李瞿投石問路,也不想因著打簡平州,過早站隊,表明立場。
他是皇族,自持份,始終不愿意加這場「莽逆賊」的斗爭中。
簡平州利落上馬,拿起長戟,英姿颯爽,頜首沖我點點頭。
「走了。」
我咳嗽著點頭,「平安歸來。」
「一定。」他挑眉,忽然笑了笑,「怎麼著都得回來啊,不然誰還能耐著子再養你這種氣的小公子。」
我無語。
但看著他踏馬領大軍離開的背影,我還是陷一種陌生的不安中。
我了口。
明明是萬無一失的計謀,這一回,卻不像之前在私塾里紙上談兵那麼容易。
計謀牽扯上人命,便變得越發沉重又忐忑。
這天下,快些安定吧。
「公子?」多思探詢。
我淡淡開口:「開始吧。」
第一仗,簡平州大敗,潰不軍。
別談攻城,甚至連原先的營地都護不住。
皇甫節率兵乘勝追擊,卻陷了一攤早就設計好的陷阱。
人仰馬翻之際,他聽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聲音。
他忘了,前些日子的春汛,河水湍急,也只有怪一樣的簡平州敢在水里洗澡。
而那聲音,是閘口開放,急不可耐的春水怒吼而下的聲音。
派兵打仗前,我就安排人去挖河道。
幽州那群哭啼啼的人質正好派上用場。
挖到如今,剛好能挖出條沖破兵馬的流道。
皇甫節的人馬損失慘重,立刻回城。
但第二仗,立刻開始。
城中遇刺,城墻有人舉起倒旗投降,大喊:「州牧有令!并州已降,并州已降!」
皇甫節朝令夕改的子深人心,頃刻間,便有無數人相信我們探子的謊話,沒了戰斗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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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心渙散。
方才還狼狽逃跑的簡平州一改頹勢,轉頭而攻。
這一次,勢不可擋,沖破了城門。
余下的事,不過是掃尾。
并州,已經是我們的了。
11
幽州和并州聯合,簡平州撕掉了李瞿召他回冀州的召令。
簡平州了這片世中的新秀。
人質放回,安人心,減徭役賦稅,平穩百姓。
他做得都極好。
進并州那日,簡平州給我挑了個宅子,又說:「算了,你怕黑,那宅子也是個擺設,還是要來和我睡。」
我想到自己不日就要離開,便也沒什麼意見地聳聳肩。
這一次的榻,要比我們先前得大許多。
可我們已經習慣相互抵著睡覺。
簡平州支著手臂,一不地著屋頂。
溫熱的手掌捂著我發涼的后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