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幫我的,還能有誰?
那玉指纖纖的荑在我的膛,整個人像蛇般纏住我。
「公子,何不閉眼——」
「!」
就在此時,門板被人一腳踢開。
我躺在地板上,仰頭去,倒斜的人影,單憑那駭人的氣息,就能認出來,是簡平州。
而此刻的我,沒了往日貴族公子的莊重,衫散。
即便在就寢時都不會去的里被人盡數解開,頭發松散,面容因恥而生紅。
我僵住了。
簡直能到那生冷的目在我上盤旋。
簡平州沉默了許久,才找回聲音:「滾。」
我上一輕。
但仍然沒力氣坐起來。
只能半闔著眼依舊躺在地板上,限的視野中,看到了簡平州氣得發的手。
他沒察覺到我在看他,聲音刻意偽裝得極為平靜:「孟公子,真是悠閑。病得快死了,還想著尋歡作樂。」
我苦笑,只輕聲說了句「平州,幫我。」便暈了過去。
一半是氣得,一半是地板涼的。
等我再次睜開眼,我正靠在簡平州的懷里。
他用竹筷輕輕抵著我的齒關,將人參湯緩緩喂進來。
我迷迷糊糊地問:「哪來的人參?」
這幾年總打仗,就連孟家的人參也早就吃完了。
簡平州說:「山里挖的。」
「怎麼可能。」
「這座山找不到,就再往外走走,一座一座地翻,總能找到些的。」他淡淡地解釋。
我這才看到,他手心全是傷口。
我想說什麼,又覺得眼眶發熱到難,埋過頭,用被子遮住臉,假裝睡著。
簡平州將枕頭輕輕拍了拍,將我扶到枕頭上躺好。
他便也在我的側躺下。
我沒有任何睡意,我那只夾在我們二人中間的手臂,總覺得僵又莽撞,想要干些奇怪的、出格的事。
簡平州的呼吸平穩下來,他睡著了。
我的手指不聲地往他手背探去,又猶豫著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就這樣糾結了半夜,他忽然呼吸急促地翻起。
似乎做了什麼噩夢。
我不敢。
生怕他發覺我的小心思。
簡平州急促地倒吸了幾口涼氣,了額頭。
黑夜中,他撐起子,試探地、猶豫不決地用抖的手指到我的鼻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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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到我的呼吸時,他終于松了口氣。
「好,還好,原來只是夢。」他嘟噥著。
我竟然能只憑借一個夢,就讓不怕死人、不怕罪孽的簡平州嚇得如此驚慌失措。
我心中緒萬千,終于暗下決心。
他剛要轉重新躺下,他的袖口卻被輕輕扯住。
我小聲說:「你……你在人參湯里下了什麼,我好熱。」
14
賊喊抓賊。
我做賊心虛到害怕簡平州聽到我狂跳的心。
他卻「嗯」了一聲,輕輕拍了拍我的背,「人參湯喝了就是發熱的,你先忍忍,蓋著被子悶一晚上,今天在地上的寒氣就得出去了。」
我:「……可我睡不著。」
簡平州困得閉眼睛,仍然拍我,「那要不——」
我張又期待。
簡平州接著說:「我給你講幾個睡前故事吧,伯玉,你先前說我不讀書,最近我倒是讀了幾本史籍。」
我:「......」
簡平州清了清嗓子,可困頓的腦子把話組織得七八糟:「那日,關公溫酒斬華雄,華佗為給自己的兒子報仇,姓埋名,蹲伏數年,用一招刮骨療毒將關羽打敗,父子之,可歌可泣。」
我:「啊?」
簡平州又道:「曹實際的是趙云,當年趙云披頭散發,七進七出長坂坡時,被曹誤看風韻猶存的人妻。在他之后的數年里,曹苦尋人妻,實則是在找當年在自己心尖烙下的印記的趙云。」
我:「......啊?」
簡平州又拍著我的背,哄睡道:「據野史記載,呂布的暗其實是他的——」
「別說了,我困了。」我虛弱地阻止,我絕地想把那些印在腦子里的臟東西清除掉,「我想睡覺。」
簡平州乖乖聽話,將大半被子裹我,摟著我,一同閉眼。
我看著他,輕輕地說:「簡平州,我也不想娶妻了,怎麼辦?」
我本以為他睡著了,因為他許久未答。
我也不期得到答復,這句微微顯出試探的真心,本就是不抱期的暗夜低語,正是要在他睡后才敢說出口的。
剛要轉過,背對他睡,卻聽見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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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就不娶了。」簡平州低聲道。
「伯玉,那就不娶了,好不好?你說的,自古君臣宛如夫妻,你是我的幕僚,我是你的將軍,一直這樣,好不好?」
我問:「你也不娶了?」
簡平州的手握住我的肩骨,他以一個低垂著頭,祈求般虔誠的姿態抱住我,「我早就不想娶妻了。」
「所以啊,伯玉,我求求你,好好活下去。我今后無妻無子,你要也離開了,我就真的孤家寡人了。」
我沒有反抗。
反而將自己的臉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。
簡平州便抖著,如捧脆弱紗帛般輕輕摟住我。
「求求你,一定要好好活下去。」
15
連喝了幾日的參湯,又吃了幾副簡平州不知從哪找來的老郎中的藥。
我竟然真的慢慢好了起來。
甚至還能趁著天氣好的時候,騎著馬淺跑兩圈。
某日晨起,向銅鏡。
鏡中的自己,倒著實沒了先前那子涼薄狠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