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禍后的第四個月，我始終站不起來。
連從書架拿書查閱資料這樣的事，都需要鐘景林幫忙。
在他預想的未來里，我以這樣的姿態拖累了他一輩子。
所以他想盡辦法來讓我提出分手。
01
我跑出去挪車的時候，和一群人肩而過。
然后聽到了鐘景林喊我的名字。
「林語青？」
用一種驚訝到難以置信的語氣。
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。
好多年沒見，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讓鐘景林知道我康復的消息。
他從人群中走向我，先是盯著我的臉看，接著又盯著我的看。
好像是在確定眼前看到的這一幕的真假。
我知道他在看什麼，所以開口問他，「要不要我走幾步給你看看？」
他這才把眼中的驚訝轉移到口中。
他說，「林語青，你可以站起來了？
「真是個醫學奇跡。」
02
他好像從未想過我會有重新站起來的這一天。
和當時一樣，哪怕醫生說我傷得沒那麼嚴重，需要長時間的療養就能好。
哪怕我一直在積極配合醫生的治療。
他依舊在我傷三個月以后，因為我不能扶著椅站起來，斷定我這輩子都離不開椅了。
我從未見過那樣的鐘景林，一臉挫敗的樣子坐在我的旁邊。
他一直喃喃自語，「怎麼會這樣？三個月了怎麼會一點進展都沒有？」
那個時候我第一次意識到，我的存在了鐘景林難以承的累贅。
我重復著他里的話，「醫學奇跡？」
又因為他的決斷笑出聲。
我只不過是遵照醫囑，配合醫生的治療把養好，打破了鐘景林的誤判。
他就說這是醫學奇跡，真是可笑。
畢竟就連我重新站在醫生面前的時候，他都說的是，「恭喜你康復了。」
而不是說，「這是個醫學奇跡。」
03
我挪完車回來以后，鐘景林還站在那里，一直著我離開的方向。
我問他站在這里做什麼？
他指了指我空空的手，「你離開的時候會帶著包，所以我知道你會回來的。」
人群散盡以后，我才注意到鐘景林的邊沒有他當初告訴我的那個人。
我開口問他，「你朋友沒在嗎？」
他告訴我，「我單。」
分開的這些年，我以為他已經去找那個人彌補那份錯過的憾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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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想到，到頭來還是獨自一人。
鐘景林照顧我的第四個月，我連拿本書查閱資料這樣的事依舊需要他來幫我。
那天也是我喊他幫我拿了一本又一本書的時候，他突然靠在書架那里同我談起過去。
他問我，「林語青，你知道嗎？
「我曾在過去拒絕過一個孩子的表白。」
這樣值得讓他講起來的事，在剛剛發生的時候沒有被他講出來向我邀功，而是在這個時候突然毫無預兆地被提起。
我是能聯想到原因的。
鐘景林還是在嫌棄我給他造了麻煩。
盡管我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個人，可我知道那個人一定可以健步如飛。
鐘景林在很多年以后開始后悔，如果他放棄我和那個人在一起的話，就不會有這樣的麻煩了。
我想站起來向他證明治療已經初見效，結果又因為太痛重重跌回椅上。
鐘景林連忙跑過來把我扶好，然后怪我逞能。
他連里都在說，「林語青，你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況嗎？」
他始終對我不抱希。
就連我告訴他的，「鐘景林，我會好的。」
他都敷衍著應付我，「好好好，會好的。」
04
朋友追出來喊我趕進去吃飯。
鐘景林喊住我，然后拿著手機撥通了我的號碼，告訴我這是他的新號碼。
如果有需要，讓我隨時聯系他。
我跟著朋友進去的時候，邊走邊把鐘景林的新號碼拉進黑名單。
朋友看到我的作，問我。
「林語青，不打算和鐘景林復合嗎？
「我看他剛剛的樣子，像是對你余未了。」
朋友不知道我和鐘景林相的日常，更不知道我和鐘景林分手的原因。
大概只是聽我說分手是我提的，所以斷定鐘景林在這段里是被拋棄的一方。
可從沒細想，鐘景林換新號碼的原因是為什麼。
那是他逃離我以后在和我迅速切斷通的方式。
鐘景林承擔不起照顧癱瘓狀態的我一輩子的。
他痛苦糾結也不過是因為，不想承擔一個在我癱瘓時拋棄我的罪名，然后被別人嘲笑著過一輩子。
05
和鐘景林提分手的那天，是他同我講那個人的事的那天下午。
我沒哭沒鬧，甚至都沒問有關這個人的事。
只是在那里靜靜地翻著書頁，然后在電腦上輸資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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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給鐘景林想要的回應，他在書房里站了好久。
久到他的手機突然來了電話，他說有事要出去一趟，然后急匆匆地離開。
可我看得真真切切的，他拿著手機敲了一會兒字，然后十分鐘后這通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我坐在電腦桌那里發呆，突然想我和鐘景林談的這五年算什麼。
我們之間的相竟然抵不過這一場車禍，和鐘景林預想的我這要拖累他的一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