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外婆看著我，過了很久，嘆了口氣。
「都怨我，人老了，不中用了。照顧不了你不說，還要你小孩子來照顧我。」
拿手背了眼角，可仍然有眼淚落下來，落在滿是老年斑的臉上。
「你爸現在還是喜歡喝酒吧？總發酒瘋，你跟他住一起，不安全。我早上給你媽媽打電話了，現在有家，有房子的。」
我媽？
從前為了「」不顧一切，今天被這個男人的老婆罵，明天被那個男人的老婆打。
現在安定下來，有家了嗎？
是哪個男人呢？
見我沉默，外婆也安靜很久，最后說：「你媽媽人不好，輕浮，生了小孩也不管，但不會打你。你去家暫住一陣，等外婆出院了，就帶你回家，好不好？」
我想說不用，我自己出去租房子。
可我的存款不多了。
看著外婆那雙蒼老憔悴的眼睛，最后，我還是點了點頭：「好。」
能省一點是一點吧，省下來的錢，說不定能給外婆買效果更好的藥呢。
04
從醫院出來后，章魚怪、鬼新娘和吊死鬼就默默跟在我邊。
之前又是打架，又是趕著看病人的，我們都沒時間聊天。
這會兒終于空下來了，他們幾個爭先恐后要跟我說話。
鬼新娘說：「千尋啊，你走了之后，都沒人給我梳頭發，也沒人給我化妝了。」
章魚怪告狀：「我手多，想給梳頭，每次都拒絕！」
鬼新娘嗆他：「那還不是因為你吃完人之后不洗手，手臟兮兮的，誰要你梳頭？」
章魚怪委屈：「那能怪我嗎？新來的那個 NPC 就知道懶，千尋走了之后，洗手用完了也沒人買新的。」
他們倆吵起來了。
吊死鬼把玩著自己上吊用的那白綢帶，問我：「千尋，你的子都臟了，我用帶子給你做一件新子好不好？」
我：「……謝謝，婉拒了哈。」
他追著我說：「別客氣，我們馬上要回去了，也沒有你們這個世界的錢，能給你留點什麼就最好了。」
我的腳步頓時停下了：「你們這麼快就要走了？」
鬼新娘飄到我面前，氣道：「都怪新來的 NPC 不靠譜，我們說了要申請半個月的探親假，他給申請了半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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吊死鬼說：「雖然我們要回去了，但時間還夠，可以送你到你媽媽那里。我們順便認個路，下次去找你。」
到了我媽家樓下。
我把家的窗戶指給了三只鬼看了一下。
然后拿出了我準備的東西。
一瓶超大容量洗手，給章魚怪的。
「你省著點用吧，這麼多只手呢。」
章魚怪眼可見地高興起來，三十八只手爭先恐后地想拿洗手。
我又掏出一個全臉化妝盤，送給鬼新娘。
「這四個小塊是眼影，這個是高，這個是影，最大的這塊是腮紅。」
鬼新娘得眼淚汪汪，撲上來抱我：「千尋啊，你給外婆看病都沒錢了，怎麼還給我買化妝品呀。」
我實話實說：「我之前在化妝品店打工，這是過期的產品，賣不出去了才給我的。」
鬼新娘豪邁地一揮手：「不要，鬼不在乎這些。」
吊死鬼最傲，磨磨蹭蹭開口：「我的呢？」
我裝傻：「你的什麼？以前你過祭日，我送你什麼你都說不喜歡要退貨，所以這次就沒給你買。」
吊死鬼生氣了，大起來：「我那是心疼你做 NPC 攢錢不容易，其實你送什麼我都很喜歡！」
我睜大了眼睛，驚奇地著他。
他說了，臉一下子就紅了，轉過去，不肯理我。
我笑嘻嘻湊過去，從書包里掏出最后一樣禮給他。
「我的舊牛仔改造的上吊繩，質量最好了，不像你那個白布，不就斷掉。」
吊死鬼看著那個上吊繩，突然就結了：「這是你……你的舊子？我……我……」
我說：「的確是舊子，因為我也沒錢買新的了。你不喜歡的話，我再看看有沒有別的能送你的吧。」
說著，我就想把上吊繩放回包里。
吊死鬼一下子搶走了，抱在懷里，嘟嘟囔囔：「算了，我勉強收下了。」
鬼新娘飄來飄去，嘲笑他：「喂，你火化的時候，是不是還剩下一張啊」
分別的時間很快就到了。
他們走后，世界突然安靜得有些空曠。
我站在原地，發了會兒呆。
有點想念在恐怖游戲里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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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也知道，現在我最重要的任務，是要賺錢給外婆看病。
這個世界里的外婆，是真正的凡胎。
的生老病死，都是不可以重來的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轉朝樓上走去。
05
我跟媽媽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。
和我爸離婚后，就去追求要的了。
我被丟給鄉下的外婆，也不聞不問。
雖然是個活了幾百年的 NPC，但我在這本文的世界里，被賦予了很多真正的人類才會有的人格屬。
比如說，孩子對母的期待。
小時候，我是真的很期待媽媽來看我的。
尤其是，六一兒節。
別人都是爸爸媽媽穿戴漂亮來學校里跟小朋友一起做游戲。
但我只有一個外婆。
外婆很我，愿意為了我去跟其他小朋友的媽媽一起賽跑，不想讓我棄賽。
發令槍剛響，那些媽媽就把外婆遠遠甩在了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