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當年我也同你如今這般彷徨過,以為天大地大,再無人可為我撐傘。」
「可有個人同我說,子一腔忠勇,不該困于后宅。」
「後來,我去做了許多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。你且看好了,家族的榮只是錦上添花,我王珊的名字,終會因我自己而被世人記住。」
「你我若能自己撐起脊梁,便再也不懼其他人的態度。」
「夫人且將心放在肚子里,我王珊絕不回頭。」
這時,后傳來「哐當」一聲,我與林氏都轉頭看去。
就見謝七郎面蒼白站在不遠,不知聽了多久,手中的酒盞都掉到了地上。
我這才發覺原本一直奏著的樂曲不知何時停了,大殿的人都看向我們這邊。
謝七郎很快恢復鎮定,他上前兩步,抓住林氏的手腕,低斥一句:「隨我回去。」
便扯著人離開了。
我與他自相識,還未見他這般失態過,不免多看了幾眼。
可轉過頭,就與坐在男賓上首的紅年對上視線。
滿庭賓客,只有他毫無顧忌穿著紅招搖過市。
此時他目清冷地看著我這邊,不知為何,我竟莫名有些心虛。
9
宮宴正式開始后,謝四娘子坐回到了我旁邊的席位。
是謝氏嫡,原本座位就該與我安排在一起。
只是此刻,神復雜,沒了之前的小心討好。
「王珊,你與我阿兄真的不了嗎?」
「我阿娘說了,要是你愿意,阿兄正妻的位置始終為你留著。阿娘會將晟兒接到自己邊養,必不會影響你的生活。」
「日后你的孩子才會是謝氏的繼承人。」
我睨了一眼,對謝家人是真有些煩惱。
「謝家阿姊,你可知為何時你喚我十一娘,可此次我回來,你從一開始就不自覺稱我王珊了?」
「hellip;hellip;因為我的份變了啊,你不敢再同時那般隨意對待我了。」
「所以我堂堂王氏嫡支唯一的兒,你們謝家人到底為何覺得,我會愿意自降份去當人繼室?」
「難道是憑你們三年前那般欺我辱我,置我于死地?」
謝四娘子滿臉尷尬,張了張,不知說什麼好。
最后,從袖間取下一枚印章遞給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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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王珊,這是阿兄托我給你的,稍后帝后離席,他邀你竹林一敘。」
「有些話,他想當面同你說。」
我接過印章,手指挲著印章底部歪曲的字。
這是我十歲初學雕刻時用來練手的廢章,第一批刻壞的印章贈予了父兄同謝七郎。
當年退親一事過于突然,確實沒有收好尾啊。
有些信件品若是謝家拿出來,到底還是會影響我的名聲。
我的確需要與他見一面,將這些東西都要回來才穩妥。
只是不知我待會兒若是私下同謝七郎見面,有些人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。
想到這里,我不著痕跡看了眼對面的紅郎君。
卻發現他正醉眼朦朧看著大殿中央的舞姬跳舞呢。
呵。
10
宴會過半,帝后才攜手過來。
我角微勾,隨眾人一道起行禮。
皇帝大病初愈,看著神不太好。
他的可能撐不了太久,于是一落座便直正題:
「去歲涼州大捷時朕便說過,有二人穿過大漠,九死一生將軍報送到援軍大營。」
「當時這二人不在上京,嘉獎一事便耽擱了。」
「如今人回來了,朕也不藏著掖著了。」
他捋了捋胡須,溫聲說:「九郎,王十一娘,上前來。」
在眾人驚訝的目中,我與男賓席上的紅年,也就是蘭陵蕭氏的蕭九郎一同上前聽旨。
蘭陵蕭氏既是名門族,也是如今的皇族,蕭九郎亦是當今九皇子。
這樣份的人,卻姓埋名陪我放逐了三年。
皇帝滿臉慈,看看蕭九郎又看看我,說道:
「淮南水患,你二人協助修堤,代皇室安定了民心;薊州雪災,你們從瑯琊北上送糧,安了災民;涼州遇襲,又是你們這兩個孩子不顧生死前去求援,解了涼州之圍。」
他看向我阿爹,頗有些得意地說:「王瑄啊,你這兒養得好,不過朕的九郎也不錯。」
我心里一,生怕他下一句便要開口賜婚。
與謝氏還有些私怨未了,此時賜婚,會打我的計劃。
誰知我阿爹很是驕傲地回道:「陛下,那便給我兒封個郡主當當?」
皇帝搖頭失笑。
殿滿朝文武,世家云集,也只有我阿爹敢這般同他說話。
皇帝沒有接話,看向蕭九郎,問道:「九郎,你有何想要的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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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剛落,謝家的席位傳來一陣喧嘩聲,我偏頭看去,發現又是謝七郎。
他將燙酒灑到了手上,侍人正慌地給他收拾呢。
謝七郎的目卻直直盯著我,眼里是毫不掩飾的憤怒。
他大概此時方知,原來我離開的三年都是跟蕭九郎在一起。
而這三年他之所以尋不到我的蹤跡,也歸功于蕭九郎的掩護。
我與他對視一瞬,便移開了視線。
因而看到了坐在謝七郎后,滿臉怔然的林傲雪。
我對微微一點頭,就聽旁的人冷哼一聲。
借著袖隔檔,我故作不經意地了一下蕭九郎的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