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是我娘,就算跳河也要把他們一起帶走。
聰明,狠辣,殺伐果斷,睚眥必報。
危險格暴無。
貨郎呆愣地看著我把親爹踹下橋,立馬心生警惕,反應迅速,拿出自己行走江湖防的砍柴刀,二話不說要上來砍掉我一雙手,防止我再次鬧事。
所謂以命相搏,當然也包括這種后果。
我在他柴刀馬上要落下的時候,平靜地注視他的眼睛。
「你不想把我賣貴一些嗎?」
一句話功讓他頓了下,我趁機說服他,「我爹要去的是召國,本不必經過這里,他卻特意繞路過來,你知道為什麼嗎?
「前面,臨城最大的青樓,我的阿姊是里面最賺錢的頭牌之一,的貌遠過他人。我是妹妹,可以預見等我長開了相貌也必定不差,他本想把我也賣去青樓,有我阿姊做比照,能比其他普通姑娘多賣不錢呢。
「他半路沒了干糧,迫不得已才把我當菜人賤賣。你可以把我帶去臨城,老鴇必定愿意出大價錢。」
他眼可見地猶豫了一下,我不慌不忙,繼續以利益徐徐之,「你要想清楚,你錯過我可能很難再遇到這麼好的一筆橫財了。」
賣去青樓,自然要是完完整整的。
說到底,我也還是個十二歲的半大小姑娘,他膀大腰圓,輕易就能制住我,我對他的威脅有限,還沒有讓他警惕到要放著錢不賺的程度。
他心了,看著我滿臉是狼狽干瘦的模樣,柴刀往地上一甩,就了半截在土里,吐了口唾沫惡狠狠地說,「你要是敢騙我,老子親手宰了你。」
他改道把我帶去了臨城,老鴇知道我是阿姊的妹妹后,拉著我仔細打量一番,果然答應了他的喊價,非常驚喜的樣子。
為什麼這樣驚喜?
我覺有些奇怪。
05
其實我大可以對貨郎說,到了臨城我的阿姊可以拿錢換我,而不是引導他將我賣去青樓。
但那樣做的話,我就沒有理由在青樓久待。
我想混進來,找機會帶阿姊一起逃出去。
除去我那個爹,阿姊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真正的親人了。現在沒有了娘親和小妹的牽絆,也不必再妥協繼續在青樓賣,作踐自己。
Advertisement
可是到了我才知道,阿姊也沒了。
就在我趕到的前一天晚上,用一白綾,吊死在自己接客的房間里。
因為有識的路人經過見到了我爹賣掉我和娘親的場面,意外得知了我和娘親要被賣去做菜人的消息,追問之下也得知被瞞了小妹早就沒了的事。
那時候剛伺候完一個大腹便便丑陋至極的客人,盡了折辱,心俱疲,而這樣的痛苦已經忍了很久很久。
雙重打擊下,沒有猶豫,當晚就選擇了三尺白綾。
我就晚了一點點。
只差一點點。
差一點點,我就可以再次見到幾年不得見的阿姊,可以想辦法帶逃走。逃出去,相依為命,即便是浪跡天涯。
現在我只見到了的尸首,被草席裹著,即將被扔出去。
老鴇沒了一棵搖錢樹,正傷心著,看到送上門來的我,笑得見牙不見眼,相當驚喜。
正如我對貨郎所說的,我是阿姊的妹妹,只要我不長歪,未來必定也是棵搖錢樹,送上門來的錢哪有不賺的道理,貨郎獅子大開口都沒怎麼砍價,難得大方利索地給了錢,趕把他趕走,生怕他反悔。
我守著阿姊的尸首不肯走,也沒說什麼,反而讓公把尸首抬到了安靜的地方,破例允許我守靈,還我的頭,嘆息不已:
「唉,你也是個可憐的孩子,好好和你姐姐道個別吧。節哀。」
我沉默地立在原地。
然后癱在一旁,枯坐了一宿。
第二天他們再次把阿姊抬走時,我依然跟著,老鴇還通達理,讓我跟著去,還讓他們協助我親手挖了坑,把阿姊仔細埋葬好。
往常樓里死了人,都是草席一裹往葬崗里扔的,阿姊這個墳頭,竟也算是好結局了。
回去以后,他們讓我按了手印在賣契上,抓著我的手在腕上點了一點鮮艷的紅痣,說是守宮砂。
老鴇是個微胖的婦人,面容和善,態度慈藹,溫暖寬厚的大掌握著我瘦小的手,有些心疼,「長的年紀,瘦這樣,想必是吃了很多苦吧。你阿姊曾經提起過你,我記得你什麼來著hellip;hellip;」
我答,「聽銀。」
恍然,「對,聽銀。這名字兆頭不錯,你以后花名就繼續這個吧。
Advertisement
「我知道咱們這個行當,說出去不太面,可這世,外面的人連吃飯都困難,在樓里至食無憂。
「咱們不不搶,靠自己生活,也不必自輕自賤,都是人,青樓姑娘并不比誰更低賤。樓里這些姑娘,我都是當親兒疼的,從此以后你也是我的兒,我會好好照顧你。
「以后啊,媽媽好好教你,你資質不錯,日后說不定可以為一代花魁,到時候萬一能攀上個達顯貴,也算是逆天改命了。

